下一刻，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喊，羽箭離弦之聲以山呼海嘯之勢劃破天際，曲臻頓住腳步，著面前呼嘯趕來的人影，下意識推開了徐蘭......
不遠的方亭，不知何時潛伏在那裡的侍衛手持弓弩、張弓搭箭，正準備展開第二波攻勢，先前那場毫無預兆的箭雨傷了不百姓，方亭周圍哀嚎連連，危機關頭，陳祈明等人將孩子們護在後，舉劍朝亭退去......
距離方亭較遠的曲臻等人倖免遇難，但夜霧之後，等待的卻是蘇牧、以及盧峰手下數十府衛組的銳部隊。
混中，祝小五的呼喊仿若天外之音，霜凝滯於半空，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眼前的場景，曲臻似乎在夢中見到過。
在夢裡，殿的百姓與倖存的稚子在殿侍衛與青羽衛的包夾下了困籠禽，黎明到來之前，軒轅殿橫遍野、流河，而那些未得昭雪的真相也如初春殘雪一般，朝甫現便化作一灘清，轉瞬消弭於九霄。
古怪的是，曲臻先前不是沒有想過這點。
只要朝廷兵一刻未到，蘇牧就有理由繼續抵抗。
他有能力堵住所有生者的，就算翌日朝廷派人來查，發現了殿的孺，蘇牧也大可謊稱這些孩子是隨夢州百姓一同前來的，至於未能如期奉上的仙丹，他只需將罪責推到“鬧事者”上，揚言是“闖殿之舉”激怒了仙家與煉丹的方士，請丹大典不得不中途作罷，如此一來，下令屠戮百姓的罪責便也有了合理的開。
這一切，曲臻明明都想到了。
然而，在九死一生後聽聞戰事未停的當下，竟急火攻心，一心只想著要去找梁有依，疏忽了將殿的百姓與孺先行安置妥當之事。
死一人並不要，但若今夜見證蘇牧罪行之人無一生還，那死後就算墮無間地獄，歷劫千百迴，怕也贖不清上的罪孽。
事到如今，除了祈禱與等待，曲臻已沒什麼能做的。
只能將希寄託於一人上，祈禱他能在百姓被屠殺殆盡前率眾黑袍趕來，救眾人於水火。
亥月既，夜沉凝。
伴隨鏗然之聲，蘇牧率一眾府衛破霧而出，刀甲森然，曲臻獨立於府衛前，昂首著樑上搖曳的懸燈，恍然間如同看見了舊日父親靈前那縷未息的香火。
“父親在上，若泉下有知，乞垂憐庇佑。
願軒轅宴上不復有無辜濺；願天時相濟，解我倒懸之急；願甘霖普降，熄此眉睫之火。若天地間真有神明，亦伏請父親代為傳語：此番，請與兒同道。”
而今，那日在父親牌位前許下的心願，竟終得天聽。
夜如墨，星月俱，一聲淒厲的哨音夾於風嘯劃破夜幕，如泣如訴，而後，聲聲短厲哨鳴接連回響......
數十黑袍自殿脊飛掠而下，飛鏢、短刀、銀針如雨，挾著尖嘯之聲破夜霧、直取方亭，使得亭半數的箭衛尚未來得及搭上第二支羽箭，間便已綻出花，一息之間，頹然栽倒。
曲臻驀然回。
方亭飛簷之上，那道孑然而立的銀影在這瀰漫的夜裡，只若霜雪覆松，顯得格外刺目。
曲臻釋然地笑了，而後眼睜睜看他手探肘側，對著自己的方向，飛出了一記旋鏢......
劍風掃過，近在咫尺的旋標被人揮劍擋下，下一刻，曲臻腕上被人用力一扯，整個人如線傀儡般無力跌落，後腦撞上堅冷的甲，一柄長劍隨即架至頸前。
悠長的哨鳴隨即響起，潛伏在暗的黑袍停下了手上的作，滿面疑地看向了梁有依。
曲臻被盧峰鉗著，握著玉玲瓏的右手也被他死死攥住，再無多餘的氣力掙，一旁的蘇牧闊步上前，注視著曲臻後的徐懷尚，接著目流轉，看向了梁有依。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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