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旬？”曲臻聽得一頭霧水：“季旬又是誰？”
“是金袍。”梁有依端著菜碟走出來，路過時捲起一熱氣，“從前的影二，我只知道他姓季，原來季旬。”
曲臻這才反應過來，梁有依與說過此人，據說他赴宴路上便掀了爐鼎，將徐蘭從裡頭撈了出來，神宴當晚，也是此人從蘇家府衛手裡救下了徐蘭。
——“明明是阿爹答應蘭兒的！待蘭兒及笄，便允我嫁給他！”
徐蘭在旁揚聲道：“小侍衛都說了，他不要嫁妝，也不在意門第，此番他特意從邊關告假回來，就是為了娶我！阿爹卻又出爾反爾，死活不同意我嫁給他！臻兒姐，你快勸勸阿爹吧！”
“誰知那小子如此命大？！”
徐懷尚剛為自己斟上熱茶，尚未喝上半口，提到這檔子煩心事，又一拍桌子道：“三年前我費盡周折將他遣往邊關，說他若投軍立功，歸來再議婚事也不遲，但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當時徐蘭鬧得死去活來，揚言若不將那小畜生留在徐家，便要與他遠走高飛，我只得將那小......啊，季旬，我只能將姓季那小子支去從戎，想著邊塞苦寒，戰事不絕，難保他何時就死了、病死了、戰死了，徐蘭許久見不到他，興許也能斷了這份念想，誰知三年過去，那小子竟還惦記著我家蘭兒......”
曲臻與梁有依對視一眼，好聲勸道：“那季旬既痴至此，蘭兒也與他投意合，徐大哥你又何苦......”
“痴？痴個屁？”
徐懷尚將茶盞一摔，轉頭看向梁有依：“你是影笙會的，你最清楚！那裡頭的人哪個不是揹著一債？尤其軒轅宴那晚，他一個人殺了多殿衛？那些你也不是沒瞧見？當中可有一全？這天底下哪個父親會放心將自家兒託付給如此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徐蘭昂首立在一旁，擺出誓死不屈的架勢據理力爭：“依阿爹之言，邊關那些馬革裹的將士也都是亡命之徒、揹負一債了？既如此，阿爹又為何他去從戎？”
“一派胡言！”
徐懷尚大手一揮道：“我瞧你那些書都白讀了！邊關將士殺的是犯境的敵寇，是忠報國的英豪，護我南山河的忠良義士！怎能與只做殺人越貨勾當的悍匪相提並論！”
“影笙會只殺人，不越貨......”
梁有依忍不住低聲落下這句，而後朝門口走了過去，曲臻跟著轉過頭，接著便瞧見李墨、郭盛一行人衫盡溼地出現在門口，當即拋下這頭的罵戰，快步迎了上去。
“哥，戚姐姐！”
屋吵嚷聲不絕，走近了，曲臻見戚荷淋得狼狽，抿著一臉氣呼呼的模樣，代責備曲恆道：“這麼大的雨，你們怎能縣主跟著騎馬過來？為何不租輛馬車？”
戚荷瞟了曲恆一眼，悻悻道：“他們嫌馬車走得太慢，怕誤了家宴，現在可好，包袱裡的那些寶貝怕是早就被這雨澆爛了，一群糙漢，拎不清輕重！”
書鋪外，梁有依牽著四匹馬去了後院馬廄，前堂，徐蘭嚥下怒意對著一眾長輩欠作揖，溫文有禮地逐一問候過來：“蘭兒見過李伯、郭叔，見過曲恆哥哥，戚荷姐姐。”
“蘭兒好，又長高了。”
李墨前腳踏進書鋪，草草回應了句便將背上的包袱開啟來仔細檢視，片刻後憨笑著抬起頭：“無妨，無妨，還好臨行前都用油紙裹好了，不然可要寒了曲老闆的心咯！”
他說著將油紙包裹著的書冊一卷接一卷地拿了出來，曲臻湊上前去，迫不及待將那些書接過來細看。
“這本便是前輩在信中說的，近日風靡整座夢州城的志怪傳奇？”
“正是。”李墨答：“還有這本，這是書鋪近來銷量最好的詩集，還有這個......”
兩人流詩文的工夫，徐蘭行過禮，轉回怒目瞪向徐懷尚，繼續與他爭辯，剩餘的人聽到這邊的靜，紛紛好奇圍坐至桌邊，剝著核桃觀戰。
“兒看阿爹的書才是白讀了！”
八仙桌邊，徐蘭揚聲道：“邊關將士殺的是敵寇，小侍衛那晚殺的難道就不是嗎？那些人都是提刀來要蘭兒命的！若無季旬相護，蘭兒早就被做丸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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