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習慣
◎“輸給殿下是常事。”◎
“我沒跟殿下說過我以前的事吧。”
“這確實是沒有，你以前不是就在二王子邊伺候的嗎？”
“不是。”乘風看著那棋盤，忽然出一個舒心的笑，像是陷一段很好的回憶。
年郎眉眼深邃，以往藏在裡頭的不近人煙消雲散，轉而被填進去一段風和日麗，伴著他後那豆青瓷花瓶裡那枝火紅滴的石榴花，還真像是生活自在的意氣風發年郎。
“我以前並不是在宮中生活，我原是和額吉，就是我母親，”說到這裡，乘風那笑容便緩緩消失了，“我們兩個一起在外當遊商的。”
“子行商不易，你母親很厲害。”
“是，以前是很厲害，”乘風說著，“餘北和大昭接之有一片沙漠，黃煙滾滾，每行至此，總要聽見有人死於黃沙之下，但我額吉從未失手，帶著我在那片黃沙之中穿梭，來去自如。”
子為母則剛，顧曦聽著，腦中不免想起來自己母親，有一年秋獵，在自己的央求下，父母把帶到了獵場去玩，在林中忽然竄出來一隻野豬的時候，便是自己母親擋在自己前，免去了傷害，想到這裡，低聲道：“你額吉一定很你。”
乘風沒應這句話，只是忽然丟擲另一句話，“可是後來死了。”
“什麼？”顧曦愣住，抬起頭看向乘風，“怎麼會？”
乘風抿，“天災人禍，人難免一死。”
他繼續道：“死了之後，我便進宮了，可是我早就習慣了那四漂泊的日子，更習慣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搬貨駕車的日子，宮裡的生活說好聽了就是循規蹈矩，不好聽了不過就是墨守規，我過不慣，我試過逃跑，但總是被抓回去。”
顧曦想到在宮中乘風被那二王子抓回去毒打的那一次，不知道，乘風口中的這個被抓回去，後面跟而來的是不是還是一陣毒打。
一難以說明的蔓上心頭，沒有打斷乘風繼續說話。
“可那個時候的我很犟，我只是覺得，就算我額吉死了，我也可以跟著其他商隊，何必一定要待在宮裡呢，所以他們抓一次，我就逃一次，我想去過我習慣的日子，我試圖回到以前。”乘風的嗓音裡帶上了一嗤笑，“有一次我確實逃功了。”
顧曦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然後呢？”
其實也知道，然後乘風肯定還是失敗了，如若不是，他也不會坐在這裡了，而是在哪一個地方自由自在地當個商人呢。
“然後，我找到了認識的商隊，我以為我就算是一個人也能過回以前的日子，可是沒想到他們帶著我只不過是看在我沒有缺胳膊的份上，想把我賣一個好價錢而已。”
顧曦眼中流出不忍，輕聲問道：“你當時幾歲？”
“九歲。”
九歲，顧曦回想了一下自己九歲的場景，春日鬥花，秋日捉蟀，一應品都是金銀玉石造就，但面前這人面臨著的確實捱打捱罵，甚至被賣。
“公主不必以己度人，您金枝玉葉，九歲時候的景與我自然不同，這無可非議。”乘風一下子就猜中了顧曦心中在想什麼。
顧曦也沒想到乘風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輕抿了一口茶，“你不用寬我，你……繼續說吧。”
“我在宮中能逃得出來，那在一隻商隊中逃出來也很容易，只是，”他垂下頭，自嘲地笑了一聲，“殿下您應當也能想到，一個九歲的人，哪能有什麼謀生，於是我暈在街頭上，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又回到王宮裡了。”
“我很快就搞清楚了我的境，除了待在宮中，我哪裡也去不了。”
顧曦：“所以，你就這樣一直待在了二王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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