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當時自然不是裴徵理的,驛站中住的是餘北質子,一切事自然是由護送的軍隊以及使節理的,雖說當時查清只是有餘北隨從不堪遠離家鄉才自盡,但這件事從頭到都不曾讓裴徵理過的。
“舒兒確定是徵兒嗎?”太皇太后問道。
“這……,”顧曦便一副思考的模樣,“皇祖母這樣問,我便有些不敢確定了,當時雨大,燈又滅了,我還有些不確定呢,莫非不是?”
太皇太后帶著顧曦丟擲來的一個問題走了,顧曦不知道會不會懷疑自己,但自己所提及一事,肯定是要在皇祖母心中留下一刺的,跟何況是在如今南邊並不太平的基礎上。
因為上次喬潔和於妙說話一事,不知為何,顧曦信不過喬勝,而喬勝現在帶兵去往安州,安州的隔壁溪州住著的又是於妙的兒子,實在放心不下,不管此時心中對皇祖母有多的怨恨和不忿,更重要的還是,不能讓父親守護下來的大昭出現裂,必須給裴徵找點事做做。
於是想起來當時乘風說的,在驛站聽見過裴徵聲音一事,所以毫無猶豫將這事說了出來,藉由自己之口。
太皇太后回了慈寧宮,心中便一直不安,秋嬤嬤遞了杯茶上去,“太皇太后可是憂心公主所說一事。”
“楊太醫說太醫院被翻,哀家不是沒有懷疑過是舒兒知道了什麼,但是眼下見的反應,毫無破綻,是以哀家便更覺得是很有可能是知曉當年之事的人,或是察覺了什麼的人,想要查探此事,所以才讓你下了死手,滅了禍患,只是這人會是誰呢,”太皇太后喃喃道,“還有舒兒說的,當時曾在驛站中見過裴徵,裴徵又怎麼會去驛站呢。”
“前段日子,公主不是說玉太妃有意替和裴徵牽線嗎,您說會不會與此事有關?”
太皇太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於妙知道哀家當年所為,想要藉此離間我與舒兒的關係,並讓舒兒嫁給裴徵,而裴徵之所以去了驛站,也是知道哀家當年謀劃,想去告訴舒兒的?”
秋嬤嬤:“老奴不敢確定,但瞧著毅王殿下似乎不知道,不然去歲太皇太后派他到烏州給公主送東西之時,他便能揭穿了。”
“這樣說來,有問題的便只是於妙了,”太皇太后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抓著佛珠的手逐漸握,“於妙,難不還想過舒兒,替他的兒子搶衡兒的皇位不。”
若是這樣,那事便大了,秋嬤嬤聽見太皇太后說道,“讓人去請皇上過來,關於安州和溪州兩地,不得不防,另外再備筆墨,哀家要去信給石目。”
太皇太后離開後,芳華宮中,顧曦幾乎是毫無徵兆地,吐出來一口。
乘風手疾眼快,抱著顧曦到床上靠著,執書則迅速轉去請方太醫。
事雖然急,但幾人分工行,芳華宮中的其他人等一無所知。
方太醫的手從顧曦手腕上起來,“氣急攻心,心脈鬱結,公主這是需靜心安神,寬心懷,輔以疏肝理氣之藥,方能緩解。”
執書和抱弦二人前後離開,帶著方太醫的方子,兩人不敢去太醫院拿藥,於是去庫房中翻了藥,自去煎了。
寢殿中,乘風堅守在其旁,遞過去一盞溫水,“殿下,您這樣,天上的長公主和將軍看了,會心疼的。”
“我又何嘗不知道呢,可是……可是,乘風,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從前那樣疼自己的皇祖母,搖一變,了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且一而再地試探自己,顧曦不敢深想,若是自己被發現,已經知道其中蹊蹺,自己會不會忽然死在這宮中。
“殿下若是撐不住了,那便坦白一切吧,對著太皇太后,說您已經知曉長公主難產一事有異,又知道裴徵有造反之心,且也曾經試探過楊太醫。”乘風忽然語氣氣餒的,說了這麼一番話。
顧曦頓住,臉上恍然了一陣,“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乘風反駁,“這樣做的後果,無非就是確定了太皇太后的猜忌,而後像對待長公主一樣,對待您,而最後,不僅長公主難產一事無法查明,就連您自己也要搭進去。”
他的目直白而灼熱,顧曦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激將法。
顧曦重重閉上眼睛,又何嘗不知道呢,如果自己真的撐不住了,那便只能賭,賭皇祖母不會心狠手辣,不會向對待母親和楊太醫一樣對待自己,會放自己一馬。
但是,如果賭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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