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如此，公主更是如此。好在玉不喜歡被整日悶在房裡做紅，練些只知道誦風花雪月的詩詞歌賦，又得皇帝寵，可以扮上英姿颯爽的騎裝縱馬遊玩，故而對人拋頭面一事並不鄙視。
只是要大聲招絡顧客還是強人所難了。
一旁賣蘿蔔的大娘從玉來這開始就不時瞅上一眼，心道附近何時搬來這麼一個神仙似的姑娘，頓時大興趣。只是看清賣的瓔珞後嫌棄地蹙眉搖頭。
“姑娘，瞧你面生，是新搬來的吧？”
已經過了一陣，太都從正中下斜了。玉還沒開張，只有幾個人路過看了看，卻都沒有買下的意思。正鬱悶著的玉開始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矜持拋一拋，也吆喝幾聲。甫一吆喝，就惹得旁邊的大娘自顧自笑起來，還主來同搭話。
“是。”玉下意識檢查了一下面紗。
這作讓大娘誤以為玉是在害，便笑得更大聲了：“姑娘啊，你吆喝出花來這東西也賣不出去啊。”大娘眼角都笑出皺紋，隨手彎腰拿起一個瓔珞，舉到玉眼前，“這線頭都沒剪乾淨，糟糟的，這線辮得也不對，買回去戴幾天怕就散架子了。這東西你自己收著玩或是送郎也就罷了，拿出來賣不是糊弄人嘛。”大娘爽朗的笑道明瞭玉沒開張的原因。
“是……是嗎……”玉的聲音越來越小，不自己也蹲下觀察著瓔珞。和人家賣的確實不太一樣。
手指在有些躁的線上劃過，有些刺痛。
有人看沒人買，熱高漲的心已經一點點涼了下去。
從前和幾個姐妹朋友宴樂，們還把平民子做買賣當笑話講給聽，言語中又是嘲弄又是替人可憐，那時玉竟也跟著覺得那些起早貪黑為了生存奔波的子命苦。
而如今想來，人家有獨立生活的本事，不必被著嫁給一個兇狠的男人，靠自己撐起一片天，比們這群金雀自由多了。可惜籠中鳥永遠無法懂得翺翔天地的自由。
玉心中苦，逐漸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以前隨便做點什麼，都有一堆人溜鬚拍馬，讓過得忘乎所以，以為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會功。
然而現實的雪落滿了心房，冰涼一片。
人對容貌俊俏的人總是格外上心。大娘見玉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暗自垂頭嘆氣，不安道：“嘆什麼氣啊，你要掙錢不比我們這種老婆子容易得多。賣不出去瓔珞就換一行嘛！”
“大娘可有門路？”玉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的晶瑩還沒拭去，亮晶晶的，好像浸泡在冰水的琥珀。
大娘越看越覺得喜歡，於是出主意道：“揚州城權貴富商無數，他們府裡年年都要招一批活契的丫鬟。略平頭整臉機靈的都能被各府裡挑去，姑娘這樣的貌，怕是一去就得被搶！”大娘神秘兮兮地靠近，繼續小聲道：“若是運氣好，勾搭個年輕有為的爺公子，混上了通房侍妾，可就一輩子食無憂了！”大娘以為自己給玉指了明路。
可玉如遭雷劈。
妾？！
玉玉面通紅，大娘自以為是小姑娘聽了勾搭嫁人什麼的害，殊不知玉完完全全是被氣得臉頰通紅，怒火上湧。
就算是端王也不敢讓玉當妾，自古以來還沒有誰敢讓天子之當小的！多名門顯貴的公子都配不上的玉溪公主，竟還要靠著下做手段才能當上一個妾嘛？此話真是折辱太過！
大娘猶不覺攛掇一個想要自力更生的小姑娘去當依附權貴的藤蘿有什麼問題，也不管出的主意會不會惹了門風清嚴的家主嫌棄，責打想要攀龍附的丫鬟一通，只是越講越覺得玉前途一片明。
“大娘莫說了……”玉不願和人起爭執，也覺得這大娘初心不壞，便忍著噁心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想才收拾一半，面前就站了三個流裡流氣的人，其中一個大聲嚷道：“你在這擺攤得到我們允許了嗎？攤位費了嗎？”他上下掃視玉幾眼，不自笑了起來，出一口黃牙。
玉後退幾步，與他們拉開距離，“我已經向別人打聽過，在這裡擺攤本不需要什麼攤位費，你們是哪裡來的地流氓想要訛我一筆？”玉不是傻子，看對方氣質就知道多半是來找茬的。況且事先委託過江蟬來打聽，江蟬可從沒說過在這擺攤還需要攤位費。
自是不疑江蟬。
三人步步，“這條街就是我說了算！”說著竟然要去拉玉的胳膊。
旁邊的大娘和一眾人等認出這些地賭徒，匆忙離得遠些，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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