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名字 青冢不改八年在，今日方知耳邊名……
“你知錯了沒有？”一個尊榮華貴的上了年紀的婦人沒好臉地盯著地上跪著的年輕婦人，見低眉順眼的恭順樣子後語氣才緩和了些，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道：“你是我們盧家的長孫媳，老太爺壽宴這麼大個事給你去辦，你卻連壽宴那天東西兩院分別安排著什麼人都沒搞明白，真是……”婦人越說越來氣，就要出言譏諷，卻突然瞥見年輕婦人蒼白的臉，一時哽住。
跪著的人是兒子盧子固之妻，前個月剛小產，沒了個六個月的孩子。
盧夫人想到這，心下忽然愧疚。子固媳婦的孩子是如何沒的，子固幾房小妾是怎麼死的死病的病的，不是不清楚，終於冷哼一聲，丫鬟把兒媳婦馬萍蘭扶了起來。
“今日就先饒了你，回去好好把單子理明白了來給我看。”
“是。”馬萍蘭聲音弱，白的臉頰上沒有一。自小產後就得了落紅症，力大不如前了。
“姐姐！”
一齣盧夫人的院子，一個衫小姑娘就迎了上來，年紀不過十四五的樣子，臉上稚氣未，神焦急，忙攙扶住馬萍蘭的手關切道：“姐姐手好涼，是不是夫人又為難你了？”
來人是盧子固第七房小妾雨兒。
馬萍蘭溫和笑笑，示意別擔心：“是我沒做好，婆母訓斥是應該的。”扶在雨兒瘦弱手臂的手指輕輕收攏。
雨兒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的憂慮沒那麼明顯，可轉而又想到一件事，臉立刻耷拉下來，“對了姐姐，方才我遠遠瞧見大爺回來了。他見你不在，去了芳姐姐院裡。聽他邊的小廝說……大爺又是才在嫵花巷裡廝混回來。”
馬萍蘭腳步一頓，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還要忙老太爺的壽宴，你先回去吧。”
似削竹的人站在影裡了，不知在想些什麼。
樹上，一個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金盞正大口啃著從廚房來的糕點。他目從這個看起來逆來順的人上掃視過好幾眼，暗自揣這人之前合該也是個大人才是，只是消瘦得雙頰凸起，像個骷髏了。
金盞抱著看戲之心無聲低笑，一口將剩下的糕點吞腹中。
……
開春了，第一場冰涼的春雨及時落下，揚州城外的農戶開忙，忙碌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喜悅。每一粒播種下去的彷彿不是種子，而是他們生活的希。
玉坐在窗前，看著屋簷下一滴一滴的明雨水，停住了自己的筆尖。鋪展在桌面上的宣紙墨跡未乾，筋骨有力的字跡穿紙張般如龍穿雲。
說來也巧，前幾日隔壁的張嬸子想給自己遠在黃州任職的兒子寫封信，恰巧當日替人寫信的秀才不在。玉無意間聽到，自覺不是難事，隨手替張大嬸寫了，沒想到這封信被晚上歸來的秀才瞧見，秀才還以為是出自哪個大家或是進士之手，最後發現寫信的不過一個年輕子，大為驚奇。由此，玉在附近街巷小小有名了一把。那秀才更是請玉親手寫一幅字帖給他孫兒練字。
玉收了一百文，自是應下此事。
時是跟著太子太傅啟蒙的，能教寫字畫畫的無不是國手。豈是普通進士能比肩的？
總算找到用武之地的玉心大好，將寫字帖當自己的第一份事業，甚至覺得自己以後要是能當個先生也不錯。
多虧當年學習還算勤勉，母妃又看得，故而不像其他姐妹那樣多半途而廢，而是和大部分皇子一樣學完了四書五經，能自己作詩賦寫文章為止。宮裡伺候的人都誇要是男兒，就可以去考狀元了！雖說玉也知道宮的話一定有不水分，但肯定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視線晃啊晃，最終落在了簷下發呆的江蟬上。
玉眼珠一轉，忽然道：“江蟬，你過來！”
江蟬抬起頭，不知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怎麼了？”江蟬以為是了或是有什麼要指使他的事。這些日子，江蟬已不知不覺了對方的跑，之前那種帶著玉不過是排遣寂寞的心態越來越淡。隨著江蟬廚藝越來越好，甚至金盞臨走前開玩笑說要介紹他去當廚子，他已經察覺到他和玉之間的關係太微妙了。
微妙中又有一種迷人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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