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支蘭 寂夜失落噩夢醒，空谷幽蘭心淡……
玻璃窗子起霧了。
江蟬用手指輕輕拭，一段不規則的劃痕去了朦朧，以至於江蟬可以過這塊拭乾淨的玻璃看見斜對角還亮著燭火的小屋。
他忽無力，背過靠在窗前。
月斜斜地從背後的窗子切進來，照在一室簡明的地上，莫名幾分寂寥。可明明五毒谷十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武痴的師姐多數時候揹著他在後山練劍，古怪的師父獨自鎖上房門打坐，醉心煉藥的師孃常年待在滿是藥香的小院裡。蟬鳴與月是江蟬的玩伴，於是江蟬也養了一樣的沉默。
他以為他會這樣一直沉默下去。
那時師姐因為遇見了謝七而開始在練劍的時候走神，甚至夜晚不再跑到後山，而是尋找機會到山腳去同那個在山腳下轉圈圈的人聊一些從前完全不興趣的話。
江蟬以為他不會有這樣的改變。
可在這萬籟俱靜的夜晚，他為什麼覺得失落？
難道因為小院裡了些腳步聲，還是因為隔壁宣紙落字的沙沙聲不見了？但無論是哪種，不過皆是因為今夜玉昏睡過去了。
大概是今日勞碌，又忽聽到蘭賀之事心中驚悸，一時神不濟，有些發熱，不一會就昏昏睡過去了。至於那句‘救我’……江蟬這時才知道是對他說的，而非那個困擾他的‘陸鳴’。
江蟬兀自倒了杯水，水聲潺潺，冰涼如月。
好。
玉也不知是在夢裡還是現實，只覺嚨乾快要呼吸不了。而迷濛中，只見看不清臉的年蘭賀朝著招手，去吃冰鎮梅子飲。
“公主殿下，殿下……”聲音逐漸迴盪出一陣漣漪般的迴音，聲線也逐漸變得甜膩人，最終香香公子的臉清晰地浮現出來，下一刻他忽地下前的服，出一塊塊即將落的皮！
“殿下，梅子飲。”他笑著往前遞。
冰的碗裡，盪漾著渾一般的，零散著點點似的東西。
不！
玉搖頭，下一秒卻被猛得灌了一口！
“不要……！”一拍，總算推開了那碗詭異的梅子飲。
‘啪’，那掌不僅落在了碗上，還擊中了其他的什麼，發出清脆的一聲。待玉徹底睜開眼，只看見江蟬沉默地坐在臉邊，手腕皮髮紅，袖口被水沾溼了，手中的一杯水也撒了大半。
連忙用手了溼潤的角，坐起來環顧了下四周，直到確認方才的只是夢才鬆了一口氣。
“咳咳。”玉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沒打痛你吧？”長長的睫悄悄往上抬，出一雙晶瑩寶石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撲閃著星子芒。
江蟬搖搖頭，起又倒了杯水遞給。
玉慢慢喝完，才意識到天都快亮了。再看一眼穿戴整齊的江蟬，和昨天白天無二，分不清他是起得早還是一夜沒睡。
玉後知後覺道：“你不會要出門了吧？”
“嗯。”
“……你一個人去嗎？”玉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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