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看那個老人家,跟自己記憶中鄉下的爺爺差不多,瘦瘦的,皮有些蠟黃,穿著樸素的布和膠鞋,活一個鄉下老農的裝扮。
所以他先為主,以為這是林家請的工人,幫忙採收這些夏薯。
紅薯品種繁多,什麼紫心紅薯、白心紅薯、蘇薯、煙薯、百薯、徐薯、京薯,等等,有幾十個品種。
每個地方的紅薯時間存在差異,南北各地,氣候條件產生的影響也比較大。
寒早,立冬遲,霜降收薯正當時。
秋分糜子寒谷,霜降前後刨紅薯。
林家後院種的是夏薯,就是常說的麥茬薯,一般是在6月中旬扦,要到9九月底10月初。
張俊聽到林馨喊老人家為爺爺,這才駭然。
剛才老人家低頭鋤地,張俊也沒有仔細打量對方,此刻猛的一端詳,不由得恍然!
這張臉,似曾相識!
林克明!
張俊曾經在央視新聞聯播裡,經常看到過他的報道!
只不過老人家在電視裡的樣子,和此刻的模樣,差別實在有些大,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同一個人。
“爺爺!”林馨巧笑嫣然的走了過來,說道,“這位就是張俊,我跟你說過的。”
老人家慈祥的面容,炯炯有神的雙眼,盯著張俊看,說道:“小夥子不錯嘛!還懂得教我種紅薯呢!”
林馨抿笑道:“是嗎?爺爺,你是不是太久沒種過紅薯了,所以不會種了呀?讓張俊教教你,也是可以的嘛!”
張俊臉通紅,扔下鋤頭,走到老人家面前,恭敬的彎下腰,說道:“林老,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剛才口出狂言,多有得罪。”
林克明含笑問道:“小張同志,你很懂農業工作啊?”
張俊恭聲道:“林老,我是農村人,從小做農活。”
林克明緩緩點頭:“不錯,看得出來,你的確是個懂農活的人。我13歲參軍,幹了一輩子的革命工作,直到最近才退休,種紅薯這手藝,我丟下太久了,剛剛才拾起來,很多東西都不懂。你剛才說,我這紅薯畝產量不行?那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提高畝產量嗎?”
張俊了有些乾燥的,誠惶誠恐的道:“林老,我胡說八道的,您千萬別介意。”
林克明擺了擺手,語氣溫和的道:“別拘謹,你是林丫頭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朋友之間,坐而論道,但說無妨啊!”
張俊抑制住激的緒,一個深呼吸,說道:“林老,那我就班門弄斧了。首先就是種植的時間,俗話說,三月種瓜結蛋蛋,四月種瓜扯蔓蔓。穀雨栽上紅薯秧,一棵能結一大筐。紅薯沒有巧,只要秧早、紅薯種得遲,薯似羊鬍鬚。”
林克明若有所思,對林馨道:“丫頭,快去拿紙筆,我要記下這些金句。再給小張搬把凳子過來。”
林馨嫣然一笑,領命而去。
林克明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年紀大了,記不好。我這腦殼,中過一次敵人的子彈,醫生說,這顆子彈沒能要了我的命,已經是大幸!也是我命不該絕啊!不過,那顆子彈,一直卡在我的腦殼裡,不能取!一取出來,我這小命也就沒了。”
老人家臉上含笑,說得輕描淡寫,把一場兇險至極的戰鬥,到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事,三言兩語就給帶過。
張俊聽罷,卻得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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