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秋末,晚風已經帶著明顯的寒意。
一駕馬車星奔川騖,馬鬃在風中飛舞,兩旁的景迅速後退。
“公主,過幾日就能和謝二公子婚,要不您再忍忍?”染晴手中抱著一個食盒,勸道。
“不行,這墨子本宮剛剛做好,今晚北墨一定要嚐到。”
宋綰一素,外披一件雪領斗篷。
泠泠秋波中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欣喜,纖白的玉手開啟車窗,探著窗外,“怎麼還沒有到啊。”
染晴口中的謝二公子是史臺一個八品芝麻小——謝高的子謝北墨。
謝北墨,帝京第一公子,一個讓帝京子魂牽夢繞的才子,宋綰之前的竹馬,現在的未婚夫。
因這兩年他在刑部屢次破奇案,居功至偉,一躍而升為刑部左侍郎,憑一己之力攜謝家自寒門躋為帝京新貴。
寒風颼颼,肆意從窗子鑽轎子。
旁邊的染晴不瑟,而宋綰卻毫無冷意,始終凝視著窗外。
馬車疾馳而過,謝府門外大紅燈籠如火,紅綢在燈的照耀下宛若紅霞,無不蔓延著喜氣。
謝北墨的母親侯莫陳氏手持搌布,仔細拭著謝府門口的大柱子。
裡還大聲強調著:“千萬要仔細了。”
由於侯莫陳氏聲音大,即便馬車疾馳而過,車裡的宋綰和染晴也能清楚聽到說的是什麼。
“殿下,謝府這婚前準備果真氣派非凡。”染晴一雙眼睛水靈靈的,蓄滿笑意。
宋綰是晉帝的皇長,中宮嫡出,卻也是晉帝最討厭的公主。
因為大燕門閥傾軋,宋綰已過世的母后又出於帝京七大世家之首的蘇家,晉帝忌憚世家勢力,獨寵寒門妃嬪及其子嗣,明昭皇后生前不得寵,不就被打冷宮。
宋綰也因此為晉帝最不疼的公主,在宮中盡冷眼。
在宋綰的印象裡,只有外祖一家對百般呵護,宋綰的外祖是前左相蘇輒,可兩年前蘇家走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蘇家幾百口人和回府省親的明昭皇后全部葬於火海。
現在看到謝家人對公主上心,染晴也替公主到高興。
不讚歎道:“謝夫人欠佳,竟然還親力親為做這種事,還真是在意殿下。”
宋綰不語,心中卻覺得有些奇怪。
但並未深思,角依然噙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
馬車沒有停下,宋綰今夜的目的地也並非謝府,而是——墨綰院。
墨綰院是宋綰外祖父——前左相蘇輒,送給宋綰的院子。
落墨不負,綰結白首,故稱墨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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