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小的孩子，趙霖，他舉起手，小聲問：“陳老師，可是石頭，不就是讓人踩的嘛？”
陳濟民過去蹲下，和他平視：“趙霖，你得最狠時，幾天沒吃？”
“三天。”
“後來呢？”
“你們來了。”
“我們就是那塊石頭，我們的世界，也曾如這裡一般，滿目瘡痍，殍遍地，我們的孩子，也曾如窪子的孩子們一般，吃不飽，穿不暖，活到長大都是奢。”
陳濟民說道：“你現在坐在這，不只是因為我們來了，是因為有我們那裡的前仆後繼的先烈，他們用命，做了那鋪路的石頭。
只為了等你會認字算數，你就能讓別的肚子的人，也有碗粥，讓凍的人有穿，有屋住。
如此，這石頭，就不枉鋪路之責。”
趙霖看著陳濟民，雖然還不太理解，但真正的點了點頭。
“舊世道為什麼黑？”陳濟民站起來，看向窗外還在施工的村裡施工現場。
“因為做人，講理的道理，快沒了，爛了。我們是帶來了火種。但火種得靠柴才燒得旺。”
“你們，就是第一捆柴。”
“這紅，是火的。
它燙，它亮。
它提醒我們兩件事：第一，別忘了冷是什麼滋味。第二，我們的命，是拿來燒的——燒出一片，暖和我們後那些還在冷風裡的人。”
一個孩子舉起手，臉漲紅：“先生，要是……我不想當柴呢？我就想讓我娘吃上白饃，行不？”
幾個孩子點頭。
陳濟民笑了：“行。太行了。”
“可舊麥種一畝八十斤，新麥種三百斤。哪種能讓你娘吃上白饃？”
“新麥種。”
“新麥種咋來？書上寫著。
你不認字，就看不懂。
你看不懂，你娘就吃不上白饃。”他敲敲黑板，“讓你娘吃白饃，這條路，也得有人開。你，開不開？”
那孩子眼睛發亮：“開！”
“那你這捆柴，”陳濟民問，“燒得值不值？”
“值。”
“今天的作業，就一道題，不用寫，用心想。”陳濟民最後說，“問問你自己：我，準備好做一塊開路的石頭，一捆點火的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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