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幾個氣息森的守衛，狄仁傑抱著林琛，隨崔明琅踏了所謂的鬼市外層——泥犁巷。
一子混雜著塵土、餿味兒、劣質酒水和某種說不出來的腥臭氣直衝腦門，嗆得人差點背過氣去。
腳底下黏糊糊的，踩著又溼又，耳朵裡全是嗡嗡嗡的吵鬧聲。
放眼去，到是破布、爛木頭、甚至還有皮搭起來的歪歪扭扭的棚子和攤位，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整個就是一七八糟的地下迷宮。
黑黢黢的，這是這兒的主調。
頭頂倒是高，可線暗得要命，就靠著零星掛著的幾個冒黑煙的油燈籠，還有攤位上那些豆子大的火苗子，勉強能看清腳底下不到三尺遠的地兒。
影晃來晃去，那些人影子看著就更模糊，更嚇人了。
“瞅見了？這就是泥犁巷，鬼市最外邊兒的地界。”崔明琅著嗓子，那聲音卻像針似的扎進狄仁傑耳朵裡，“甭管是幹啥的，啥路數的都有。在這兒，沒人管你打哪兒來，以前幹過啥，就認你手裡的玩意兒和兜裡的子兒。誰拳頭，誰說話就響亮。”
他們倆跟做賊似的，在得水洩不通的人堆裡鑽來鑽去。
這兒的人穿啥的都有，破麻袋片子，奇奇怪怪的皮，甚至還有些狄仁傑沒見過的胡人袍子。
好多人臉上扣著面，要不就是拿大頭巾、斗笠把臉遮得嚴嚴實實，一個個都跟見不得似的。
狄仁傑抱著林琛，死死跟著崔明琅，眼睛卻跟鷹似的掃視著周圍。
那些瞟過來的眼神，不是防賊似的，就是赤的，像狼瞅見。
他留神到，有幾個人腰裡掛著一樣的骨頭牌子，眼神賊尖，一看就是鬼市裡看場子的或者管事兒的。
就在這時候，狄仁傑懷裡，林琛口那面裂了紋的魚骨鏡，又不安分了。
本來慢吞吞吸著生氣的黑氣，像是被啥玩意兒給撥了一下，猛地哆嗦了一下。
靜不大，可那子邪乎勁兒卻散了出來。
這靜就像往平靜水裡扔了個石子，立馬讓周圍幾個覺靈敏的傢伙給盯上了。
狄仁傑渾一僵，覺好幾道目跟釘子似的釘在他們上。
“不好！”崔明琅反應極快，一把拉住狄仁傑，將他拽進旁邊一個堆滿破爛瓦罐的影裡，用自己的擋住窺探的視線。“這鏡子邪，在這裡太扎眼了！得儘快找個懂行的，想法子制住它，順便打聽它的來路。”
“飛快地掃視四周那些攤位，低聲道：“鬼市分層，泥犁巷只是最外層，易的多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贓、藥，甚至……人。真正的好東西和核心秘，都在更深。我們要找的訊息，也得往裡走，但首先，得找個可靠的‘包打聽’。”
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
這兒賣的玩意兒五花八門：不知道打哪兒刨出來的青銅疙瘩、冒著怪氣的藥材、籠子裡關著的活畜生，甚至在一個角落的攤子上，還鎖著幾個眼神發直的人，明擺著是在賣人！
“鬼市分好幾層呢，越往裡走，道道越多，也越要命。”崔明琅皮子沒停，“泥犁巷就是最外頭的，買賣的都是些見不得的普通玩意兒。再往裡，才有真金白銀，也真能要你小命的東西。”
他們的目標是打聽“魚骨鏡”或者類似邪門玩意兒的訊息。
崔明琅領著狄仁傑，開始找那些看著像“地頭蛇”的人搭話。
這些人多數是鬼市裡的“托兒”或者“包打聽”，不直接倒騰東西，專做訊息買賣。
繞了好幾圈，了好幾次壁，他們才走到一個用厚油布遮得嚴嚴實實的攤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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