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琅臉煞白,手裡的藥瓶都快被碎了,嗓子發乾:“這裡是鬼市下一層,藥骨坊最裡面……他們這兒‘活人冢’。”
活人冢?聽著就不是好詞兒。
裴元澈長劍歸鞘,但手就沒離開過劍柄,目刀子似的掃過那些金屬隔間。
他能覺到裡面有微弱的活氣兒,但更深,有子強大又邪門的氣息過來。
他們順著一條筆直的金屬通道往前走。通道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七八糟、扭曲的符號,看著像火苗,像野,又像在掙扎的人。
有些地方牆皮上還糊著乾涸發黑的,空氣裡的腥臭味兒更衝了。
“祆教的玩意兒。”裴元澈低語,語氣裡全是嫌惡,“而且……這裡搞過活實驗。”
還真讓他說著了。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是個更大的空間。
這回不是隔間了,整個一地下實驗室,或者說刑場。
正中間一個圓不溜秋的祭壇,周圍扔得到都是金屬傢伙事兒、沾了的破布條子,還有些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
祭壇上頭,吊著個剝了皮的大骨頭架子,骨頭上全是麻麻的小孔和金屬線,一看就是被人生生改怪的玩意兒。
更噁心的是,祭壇邊上有個金屬籠子,裡面著個人影,上滿了管子,看樣子還吊著一口氣。
“他…他們拿活人做東西!”崔明琅捂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林琛人還迷糊著呢,可口那破鏡子跳得跟打鼓似的,一冰涼涼的資訊又衝進他腦子裡。
他好像一下子“看”懂了牆上那些鬼畫符是啥意思,知道了那些工怎麼用,甚至覺到了籠子裡那人的痛苦和絕。這地方,邪得能把人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空的地下響起,那調子沙啞古怪,一聽就不是中原人。
“哦?有老鼠闖進了我的‘花園’?”
一個高大的影子從實驗室深的黑暗裡慢吞吞晃了出來。
他套著一暗紅的長袍,袍子上繡著火和骨頭的圖案,臉上扣著個青銅面,就出一雙眼睛,閃著狂熱的。
手裡還著子,頂上鑲著個玩意兒,看著像顆還在跳的心臟。
“阿史那羅!”裴元澈低喝,長劍“嗆啷”出鞘,劍尖直指那人。
來人正是祆教祭司,那個突厥國師,鬼市的狗子——阿史那羅。
阿史那羅面朝著他們,眼睛先落在狄仁傑懷裡的林琛上。
他手裡的權杖輕輕一頓地,祭壇上那巨大的骨頭架子居然“咔咔”響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有意思……這氣……乾淨,又帶著點……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力量。”阿史那羅那破鑼嗓子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還有那鏡子……魚骨鏡……在你上反應這麼大,跟找著了另一半似的。”
他慢悠悠走到祭壇前,權杖指著林琛口的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