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腦子裡就剩這一個字兒。
後是山崩地裂的靜,腳下晃得站都站不穩,空氣裡全是嗆死人的土和那破鼎出來的邪氣。林琛覺得自己跟個散了架的娃娃似的,被狄仁傑半拉半拽,一瘸一拐地衝出了那要命的窄道。
總算,他們一頭撞進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頂上掉下來的石頭了,地也不那麼晃了。這兒大概是鬼市中層,沒核心區那麼嚇人,但還是破破爛爛,冷溼。遠時不時傳來鬼哭狼嚎和打鬥聲,不用問,核心一完蛋,整個鬼市徹底了一鍋粥。
狄仁傑撒開林琛,讓他靠牆歇著,自個兒也彎著腰,手扶膝蓋呼哧呼哧氣。臉上又是土又是汗,糊得不樣子,可那眼神,還是賊亮。
裴元澈拄著劍,單膝跪地,左胳膊焦黑一片,皮都翻開了,還冒著煙兒,八是接了元胤最後那一下。他大口氣,臉白的跟紙似的,眼睛裡卻空落落的,好像大仇一報,魂兒也跟著丟了。
林琛也沒好哪去,覺渾骨頭都要散架了,腦袋裡跟塞了團漿糊似的,嗡嗡直響。口的魚骨鏡這會兒安靜得嚇人,一點都不帶,沉甸甸著口,像塊冰坨子,又像個沒底的,把他力氣神全吸走了。這種死寂,比之前力量對沖還讓人心裡發。
“傷得都不輕啊。”崔明琅的聲音了進來,臉也發白,但作倒是利索。飛快地從袖子裡出幾個小瓶子,塞給狄仁傑和裴元澈:“鬼市特製的傷藥,邪氣的。”又瞅瞅林琛,遲疑了下,遞過另一個瓶子:“你……傷得怪,這瓶對傷有點用,但去不了。”
林琛費勁接過瓶子,勉強扯了扯角算作謝。他心裡門兒清,自個兒這問題主要是跟鏡子鬧的,這藥估計也就那樣。
裴元澈悶聲不響接過藥,倒出藥膏就往傷口上抹,黑煙“嗤嗤”響,傷口瞧著是好點了,可他還是不吭聲,就盯著元胤跑掉的方向,眼神那一個複雜。
“鬼市核心……算是徹底廢了。”狄仁傑直起,拍掉上的土,聲音有點沉,“燭九死了,元胤那檔子事兒暫時也黃了。但鬼市,沒那麼容易散。”
他掃視四周,耳朵了:“那傢伙經營這麼多年,扎得深著呢。核心一沒,權力這塊大就空出來了,那些被元胤著的舊勢力,或者新來的野心家,保準立馬撲上來填空。鬼市裡頭,怕是已經打翻天了。”
崔明琅立馬接話:“沒錯。鬼市十二重天,元胤也就抓著最裡頭那幾層。下頭的那些老傢伙,還有靠著鬼市吃飯的各路牛鬼蛇神,這會兒肯定都在搶地盤搶東西。”頓了頓,目在狄仁傑和林琛臉上一轉,變得有點複雜和警惕:“你們乾的事兒……藏不住了。”
林琛心裡咯噔一下。崔明琅說的沒錯,宰了鬼市老大,這等於在地下世界扔了個響兒。
“殺了燭九,那就是捅破天了。”崔明琅低聲音,“元胤牽扯的事兒太多,高公主、辯機和尚,搞不好還有更早的前朝舊賬。那些跟鬼市不清不楚的朝廷勢力,不管是關隴的還是山東的,為了把自己摘乾淨,能讓你們活著出去?”
裴元澈猛地攥劍柄,眼裡寒一閃:“他們敢!”
“有什麼不敢的?”崔明琅反問,“在鬼市,沒規矩就是規矩。在長安,拳頭大就是道理。你們活著,就是最大的麻煩。”
“我……”裴元澈話到邊又咽了回去,看看林琛,又遠鬼市糟糟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掙扎。仇是報了,可隋朝宗室這份,報完仇的空落落,還有對林琛和狄仁傑這說不清道不明的覺,讓他一下子沒了方向。
狄仁傑想了想,拍板:“必須儘快回地面。去跟朝廷……或者說,跟天后稟報。鬼市這變故非同小可,絕不能讓某些人鑽了空子,鬧出更大的子。”他轉向崔明琅:“崔小娘子,多謝帶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崔明琅著一團的鬼市,眼神複雜。好像收到了什麼看不見的訊號。沒直接回答,只道:“鬼市這攤子,我家……也躲不過去。我得回去看看。”又看向林琛,眼神里帶著點琢磨和好奇:“你上的秘……比這鬼市還深。”
沒再多囉嗦,把手裡的藥瓶塞給狄仁傑:“這些藥你們路上留著用。我走了。”
說完,一點沒留,轉就朝鬼市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影子很快就融進了黑暗裡。
“走了也好。”狄仁傑沒攔著,“崔家跟鬼市牽扯不清,這節骨眼上,的立場肯定搖擺。帶上反而是個麻煩。”他看向裴元澈:“元澈,你呢?”
裴元澈眼神閃了閃,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需要點時間。這趟仇是報了,可心裡得很。我先走一步,往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去大理寺找我就行。”他看向林琛,眼神複雜:“林兄,多謝。保重。”
他也沒多廢話,抱拳行了個禮,也挑了個方向,迅速消失了。背影瞧著有點孤單,有點茫然。
“裴家這小子……心思果然重。”狄仁傑輕輕嘆了口氣,扭頭看林琛,帶著點擔心:“你怎麼樣?還撐得住不?”
林琛咬咬牙,扛著和腦子裡的難,站直了:“能走。”他抬頭看向遠,那微弱但讓人心裡發的氣息越來越近了。不是糟糟的衛兵,是那種有組織、有目的的移。
“來人了。”林琛低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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