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明黃的聖旨，落在狄仁傑的手中很輕。
可狄仁傑卻覺得，自己託著的是一座山。一座由無數冤魂和白骨堆砌而的，淋淋的山。
金牌，就在聖旨之上，先斬後奏。
狄仁傑一生斷案無數，所求的，不過是律法昭昭，天理公道。
他可以用律法的刀，去殺那些該死之人。
陛下說，他，說了算。
狄仁傑的了，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晃得更厲害了。
“狄公！”林琛上前一步，想扶他。
“不必。”太平公主看也沒看狄仁傑，只是自顧自地整理著散落的黑髮，作優雅，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漠然。
“狄公為國勞，嘔心瀝，本宮都看在眼裡。”
“陛下也看在眼裡。”
“所以，才把這樁天大的功勞，送到了你的手上。”
口中說著“功勞”二字，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揚州場，從上就爛了。”
“與逆黨勾結者，多如牛。一個一個審，一個一個查，要查到何年何月？”
“陛下的意思是，快刀斬麻。”
“狄公，你明白嗎？”
終於轉過頭，那張清麗的臉上，沒有毫表。
狄仁傑止住了咳嗽，緩緩抬起頭。
“公主殿下。”
“陛下要的，是安定的揚州，還是……一個乾淨的揚州？”
這個問題，很誅心。
太平公主卻笑了。
“有區別嗎？”
“死人，是不會說話，也不會作的。”
“一個乾淨的揚州，自然會安定。”
從一開始，皇帝的目的，就不是查案。
不是為了給江都百姓一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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