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算了。”他擺擺手，“你自己捂著，我也不強求。咱們之前你指了路，我救了你，債清了。你去哪去哪，我送你一程——不，送你一千里。”
“我只是……不確定你是不是那種狀態。”銀燈深吸一口氣，聲音悶得像從地窖裡掏出來的，“按我傳承裡的記載，你這個……是‘祝福’。”
盯著謝敘，臉黑得能滴出墨。
“別傻樂。這玩意兒聽起來好聽，可它不是現在這個世界能容得下的東西。它是舊紀元的，是被人扔進垃圾堆裡的破銅爛鐵。你帶著它，以後走路怕是連鞋帶都自己松。”
謝敘看著越說越往後退，表不像在忽悠。
他反而笑了。
“喲，你這話說得，跟老天爺專門跟我過不去似的。”
他聳聳肩：“我都活這麼久了，啥時候有過好運氣？好事壞事著來，像坐旋轉木馬，轉一圈摔一跤，轉十圈摔十次。這霧？當個護符吧。”
“行了，兩清了，不，是永遠別見了。”
銀燈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心疼。
沒說話，轉就走，一步都沒回頭。
終於能當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了。
沒人知道是誰，沒人記得幹過什麼。
能學，能練，能站上最高峰——就憑腦子裡那堆東西，只要時間夠，能活新的神話。
“別瞅了，小姑娘都走沒影兒了。”
“再說一句——別看裝得老，今天才剛睜眼呢。”
銀燈一走，魔才從那片詭秘的幻境裡踏出來。可剛一面，就撞見謝敘盯著銀燈背影出神，那眼神黏得跟膠水似的。
瞬間炸了。
“老孃站這兒半天，你眼裡就只有那狐狸？！”
心裡憋著火，上卻沒罵出來，只憋得腮幫子發酸。
“一歲？”謝敘沒接的話，抬頭天，隨口一問：“這兒真是你老家？剛才我掃了一圈，滿眼黃沙，連棵草都沒見著。”
魔沉默兩秒，輕輕點頭：“模樣全變了，可我能聞到味道——是永恆夢鄉。錯不了。”
謝敘這招拆東牆補西牆用得賊溜，魔本來一肚子牢，轉眼就被帶偏了方向。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沒腦子？誰曉得。
“我那點破事往後挪。”語氣一轉，“反倒是你，上那個玩意兒，你真當是祝福？”
在眼裡，銀燈那句甜言語，就是裹著糖的毒藥。能解最好，解不了……那就別怪翻臉。
“真沒救了？”謝敘低聲問。
他試過了，什麼法都不上那玩意兒的邊，像打在棉花上。但好在——現在還沒。沒發，就還有息的空間。
只要不是立刻發作，就有時間想辦法。世界這麼大，奇蹟不值錢，但總歸有人能辦到別人辦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