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藏起來,是用一種黑乎乎、黏稠如瀝青的東西,一點一點從地下爬上來。慢,但不可阻擋。
就在那團黑泥漿的中央——
黑手套。
穿著鎧甲,靜靜站著,像塊墓碑。
“那……那是啥?”魔嗓子發乾。
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種東西。不像法,不像結界,不像任何修煉系能長出來的東西。
“是某種念頭凝的髒東西。”謝敘語氣平淡,“跟影門門主的煞氣差不多,但更邪。了,輕則瘋,重則變畜生,直接斃命。”
他頓了頓,瞥了眼黑手套:“你們凡人沒神識,察覺不到。可這對修煉者來說,就是毒沼。你心志不堅,它能把你吃乾淨。”
他看了眼那鎧甲,冷笑:“至於黑手套……能隔斷我的神識,自然也能擋這玩意兒。你們說——這場戰爭,是不是隻準‘超凡者’場?”
空氣靜得像死了一樣。
只有那團黑泥,還在緩緩爬。
謝敘正覺得不對勁,其他幾撥人陸續晃到了泥潭邊。他一掃眼,心猛一跳——裡頭居然有人?那幾個上喊著“大當家”的,不就是那夥子人?
可問題來了,對方手裡到底攥著啥末日?能頂啥用?他不知道。
略一數,連他們仨和白雪城的黑手套,這地方湊了七夥人。可怪就怪在,除了謝敘、蒼火和魔仨人,其餘的全二話不說,一腳踩進了那坨黏糊糊的泥裡。
謝敘猛地扭頭看向蒼火:“你爸沒攔你?沒說別來這鬼地方?”
蒼火低頭,聲音輕得像風吹紙片:“……我跑出來的。”
沒辯解。反正爹早沒了,蒼家就剩一獨苗,哪還有路可選?娘?早不知道埋哪兒了。
謝敘眯了眯眼:“怪不得……你爹,不簡單。”
他心裡門兒清:每撥勢力,進來的人都是頭兒,不是送死的,是拿命賭的。能抗住泥潭,才有資格談願。可蒼火呢?啥裝備都沒有,連這規矩都不懂,更別提提前準備啥神了。那些玩意兒,頂得住幾?誰知道。
“你們倆……真有想許的願?”謝敘轉頭問們。
兩人沒吭聲,可眼神早飄向泥潭了。要不是不會飛,怕是早就撲進去。
謝敘嘆口氣:“行吧,你們倆在這兒等著。我進去了,這玩意兒傷不了我。”
他把兩人安頓在原地,轉就往裡走。這泥潭是有點邪門,可真沒到他痛。他自己修為擺在這,意志也。再說,他上好東西多著呢——剛下來的那顆心臟,都能當個護符使。
“等等!我跟你一塊去!”蒼火一把拽住他胳膊,“我來這兒是為活命,不能讓你衝前頭擋刀。萬一你許個‘我要當皇帝’‘我要滅了全世界’這種離譜願,誰給你屁?”
心裡明白:蒼家不欠人,也不該讓人替扛。之前裝溫,是不懂規矩,還以為靠拳頭就能闖。
魔一聲不吭,直接手,死死攥住謝敘另一條胳膊。不用說話,立場明擺著。自私,為了妹妹什麼都敢做,但謝敘?寧願自己死,也不會鬆手。
世界會不會崩?管不了了。盡力了,輸了就認。反正幾人還能跑,換塊大陸活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