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神?”
謝敘腦子裡閃出銀燈那邊的壁畫——大蛇從烏殼裡鑽出來,背上飛出一隻蛾子,翅膀一扇,天地開了。
“是那個?”他遲疑,“那傳說不是扯淡嗎?誰信?”
“信的人沒活下來。”曹苦笑,“但你手裡的,就是那隻蛾子的心。”
謝敘呼吸一滯。
——你天天吃的豬,是玉皇大帝的後。
——你天天用的馬桶,是媧娘娘的牙。
你手裡的這顆心,不是什麼異寶,是開天闢地時,被撕下來的神明心臟。
而你,差點拿它當宵夜。
他手一抖,心臟“噗通”跳得更響了。
就像,它聽見了。
“就算是真有其事,又能怎樣?頂多證明這事兒不是瞎編的。”
“這世界容不下他活,可他心臟還跳著呢。他躲在這片大地上,災難就一波接一波,像蝗蟲過境,沒完沒了。”
“等哪天他了餡,那翅膀一抖,連躲都沒躲,只能閉眼等死——反正,對誰都好。”
“誰的‘好’?你指誰?”
謝敘話音剛落,就撞上曹的眼神——沉默得像口深井。他心裡一咯噔,試探著問:“……你祖上,也在裡頭?”
曹沒否認。
“沒錯。這東西活著,他們就上不去下一個臺階。要斷,辦法就兩個:要麼提前把他揪出來,幹掉;要麼——”他頓了頓,嗓音像冰碴子刮過,“把這片地兒上的人,全滅了。”
謝敘眉頭一皺:“就不能帶人走?咱們把這城的人全弄走,換個地方,不就完了?”
“不行!”曹還沒開口,銀燈先炸了,“你當那東西是蚊子啊?你帶著它滿世界飛,今天禍害這兒,明天禍害那兒,到頭來還是個死局!”
嗤笑一聲,語氣冷得掉冰渣:“咱是誰?過路的。這地方燒灰,關咱們屁事?真要死,咱們轉就走,連腳印都不用留。搞什麼救世主夢?你當自己是聖人?”
斜眼掃了掃曹:“你說的倆法子,聽著是救世,實則還是找他、殺他——可憑什麼啊?這世界欠我們什麼?”
可心裡清楚,曹不是沒人。他能為這些人做到這地步,難怪底下人寧可死守外頭,也不肯跟進來。
可不是人,是靈族。
對靈族來說,人類不過是仇敵的後代。
冷笑:趙錢這想法,一點都不稀奇。
三人沉默,目齊刷刷投向遠的夜市。
謝敘接下來一句話,能直接把這搖搖墜的繩子,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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