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還想再勸,卻見自家小姐越發堅決,只得著頭皮出了園子,竟未找見大爺影,倒是那東邊鋪子裡日常盤貨的阿生等在外頭。
阿生見著門開,海棠出來,趕上前作揖問候。
海棠還在張找人,見著阿生過來,“咦”了一聲。
阿生彎腰道:“海棠姐姐好。”
海棠便問:“你怎在此?”
“昨兒鋪裡盤貨,忙到早上才好,掌櫃的賞我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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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是個棄兒,當年是家裡馬隊撿回來的,莊子上的老賀無兒無,得知撿了這麼個娃娃,便自願領了去養,跟著姓賀,取名單字“生”。
上雲澤小時候調皮,有那幾回老爺打得狠了,他便跑去莊子上躲著,如此便和賀生認得。
後來賀生長大,模樣周正人也討喜,還是老賀厚著臉皮去求老爺,又在徵得老夫人同意之後,讓他進了東邊鋪子幫忙,先從跑雜活做起,幾年下來,倒也是個機靈人兒,如今除了負責鋪子後堂盤貨,也偶爾讓他跟著在各家掌櫃之間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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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賞了假,你那老爹不是摔傷在家,你不回去盡孝伺候,跑來府裡作甚?”說著海棠忽一轉念,改問,“是有什麼要你來說?”
阿生笑眯眯道:“海棠姐姐聰明。”
“說吧。”
“小的原是進府來回復爺辦的事,方才在這尋著人,才說那幾句,爺便被老夫人去,便留了小的在這,待要跟姑娘言說一聲。”
海棠聽罷心裡倒是鬆了口氣,方才還正一路擔心,想著那大爺的脾氣,若真個聽了小姐的話,還不定變什麼模樣。如今算是先躲過一回,雖說小姐那般堅決,早早晚晚還是得講,總歸緩得一時是一時。
海棠便說了句“知道了”便轉往回走,卻聽阿生又在後邊了自己一聲,站定回頭:“怎還不走?還有何事?”
只見阿生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巧的匣子,見海棠站定,走兩步,並不靠近,隔這一人距離,低著頭將匣子雙手奉上,上說著:“請姐姐收下。”
“這是作甚?”
海棠自是不接,心裡更是起疑,莫說大爺不會假他人之手給小姐東西,便是要託人,也不會是這麼個鋪子夥計,可這想著心思突然一頓,這人說的分明是“請姐姐收下”,這——
“如今京裡的遊商日漸多了,那外境他國的件偶爾也能見著一二,這是阿生前陣子偶然得著的,頗為有趣,便想著留給姐姐賞玩。”
海棠心裡“突突”猛跳了兩下,一時竟覺臉熱,慌得趕四張一番,沒見別個,於是一揮小袖,“啐”了一句:
“快走快走,弄些正經的拿去孝敬你那摔的老爹。”
說完不再理會,轉急忙忙地進了園子,“咣噹”一聲,那門關得比任何時候都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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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端著早餐進來,傅寧玉仔細看了看,六個小碟裡裝著小菜,盛著白粥的碗,以虎口丈量,也就十公分左右,另外一個稍大點的圓盤,放著四塊桃花形狀的糕點,中心點紅,看來應該是那“桃花糕”了。
海棠放好碗碟說了聲“小姐請用”便退至一旁,也不多說其他。
傅寧玉舀起一勺白粥,清粥小菜原就是以前的日常,這時才見,莫名又勾起現代歲月的回想,一時屋裡也沒人說話,只有偶爾勺子著碗邊發出的短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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