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回盛源記顧老爺這邊。
那日顧老爺在屋裡所行私審之事,惠娘全程在屋外聽得明明白白,眼見昔日真實意託付之人原是這般狼心狗肺,即恨自己眼瞎,又追悔累及爹孃,轉頭回到自己屋裡便了絕食尋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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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否正常進食?”
“回老爺話,惠姨娘今日也只喝了兩口清粥,別個卻不肯。”
“知道了。”
顧老爺原想再待什麼,卻聽外間一陣嘈雜聲起,轉眼就有個小小的影跑到門前。
見是意兒,顧老爺當即起,三兩步就到門那兒將小人兒抱起,隨即瞪視跟在小姐後的丫鬟,語氣冰冷:“怎麼回事?”
顧府上下都知曉意兒小姐如今就是老爺的心尖兒,吃穿起行皆錯不得一點兒,便是日常在園子裡走都得跟著三五人,莫說什麼小磕小的,單是惹小姐不高興,便就吃不了兜著走。
也就不怪跟著的丫鬟當即頭都不敢抬,只哆嗦著答話:“老爺,小小姐吵著要找——”
話沒說完,意兒已經手環住自己爹爹的脖子說道:“爹爹,意兒想孃親了。”
顧老爺卻是先將大手於小兒後腦,環視了門邊這一圈丫鬟,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方才在屋裡跟顧老爺回話的是丫鬟秋雁,日常伺候著惠娘,意兒自是認得,但瞧著老爺對外頭人的反應,也很有眼力見地低頭混其中,隨眾人一併退了出去。
可也沒走出多遠,就聽後頭有人,站定回頭,卻是素娥。
“素娥姐姐?”秋雁又驚又喜,快步走近,打量著人還是那個模樣,便問,“姐姐這是去了哪裡?怎地這麼久未見?”
素娥卻只笑笑,言說如今被派去跟在夫人邊。
一聽這個,秋雁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姐姐怎地——”
素娥看著對方的表變化,仍只笑笑,但左手卻下意識拽了拽右袖口,反問“惠姨娘如今可好”。
秋雁眨了眨眼,下角回了句“姨娘還好”,但口氣卻已無開頭時那般輕快喜悅,連著眼神都已經從素娥臉上飄開。
這明顯到不想掩飾的前後態度差別,素娥看在眼裡,卻不想深究,只又說了兩句“往後姨娘便煩勞妹妹多費心”之類的話,便就轉離去。
秋雁倒是站在原地目送素娥走遠,直至那抹瘦削的影消失在遠,方才又眨了眨眼,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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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雁如今的位置,原就是頂替的素娥,至於素娥因何突然被調離惠姨娘旁,其實也不清楚,只知一覺醒來,便被告知以後單單伺候惠姨娘。
之後素娥就像消失了那般,如今又見,不覺也已三月有餘。
起初也打聽過,奇怪的是,惠姨娘屋裡竟無一人知曉,大夥兒知道的都和一樣,只說人被調開。
若是被趕走,直接說趕走便是,卻是調離,若說還到別伺候,可這些日子在府裡走,卻是本沒有見到。
如今突然又見著了,竟是去了夫人那裡,可這夫人房裡的丫鬟,有那麼一兩個之前說得上話的,秋雁也曾問過,當時也是說的沒有見到。
宅裡的彎彎繞,宅人都心裡有數,只是真個發生在往昔親近人上時,依舊難免有些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