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二樓房間裡，賀生幫著把門口的熱水拎進來後便要退出房去，不想上雲澤卻待吃完飯一同在這屋裡對付一宿。
這卻讓賀生有些犯難。
平日在京城裡的確時常幫著大爺跑幹活，但真個陪著出門的，今次還是頭一遭，這主次之分他賀生還是懂的，就說出來這兩日，即便吃飯同桌，夜裡睡覺爺卻總是多給他一間房自己睡去。
但這會兒賀生也不敢過於大聲說話，便就稍稍走近上雲澤，道：“——公子，這如何使得？我去樓下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晚便可。”
“怎麼？”
“公子，我不過一個夥計，如何能跟您一屋過夜，卻是擾了您休息。”
“也沒讓你跟我睡一個床榻，你自是去地板躺著，如何就擾了。”
“可——”
“不要多言。”
賀生聽出自家爺這句口氣明顯有變，壯著膽子抬起眼，果然就見爺衝著房門偏了偏臉，使了個眼。
今次外出，旁個不知，賀生心裡多有數，況且這一程都去了哪些地方，他這小腦瓜一也能明白其中關聯，此時又見爺這個反應，當即改口：
“公子您先梳洗，我去把馬餵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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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主僕二人從樓梯走下來，大堂裡的桌子基本都坐了人。
雲澤不聲快速掃視了一圈，看場中那些人的模樣裝束，倒也都是風塵僕僕。
門邊臨窗那一桌，五個黢黑的漢子，皆是穿的藏青大翻領，每人面前的大海碗明顯都已經空了，雲澤目過去時，正好瞧見其中一個絡腮鬍正舉著酒壺轉頭來問小二添酒。
上前接待的正是前頭給雲澤領路的那個店小二，就見他端著盤，盤裡放了兩個酒壺走近那桌，響聲道：“客，您的酒。”說著把新酒放下，收走了舊壺，又道了聲“幾位請慢用”這才轉頭往回走。
那小二回走向櫃檯時，目正好迎上剛剛下樓的上雲澤，忙放下盤子，快步走過來，拱手道：“兩位客，吃飯嗎？”
上雲澤點頭“嗯”了一聲。
小二當即往旁抬手：“兩位請隨我來。”
跟著走到櫃檯裡側雲澤才發現，這個位置居然還有張空桌，看看角度，坐著能看見樓梯，但若這桌沒人，站在樓梯上的人就會因為被櫃檯擋住視線而發現不了這裡。
這邊小二已經快速把桌面又抹一遍，這才請客落座，且還一邊語帶歉意地小聲道：“實在是今天客滿，委屈兩位坐這，還請勿怪。”
眼緣這東西真就說不準，雖是頭一回住這客棧，但云澤對這店小二的印象竟還不錯，見他這副模樣，不覺有些好笑，卻還是淡淡回了句：
“無妨。我倆不喝酒，熱菜熱湯，三碗白飯，炒裡多加辣。快些上菜吧。”
“好嘞！兩位稍等，馬上馬上！”
小二這邊忙不迭地應承下來，掉頭就麻溜地回後院廚房，仔細待之後，才剛轉出廚房，不想卻在門口與人迎頭撞了個滿懷。
一時廚房裡的人就都聽見門口有兩聲“哎喲”齊齊響起，紛紛探頭來看，竟是店小二和掌櫃的撞到一塊兒，這會兒已各自跌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