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衡居高臨下,逐一掃看跪在座前的數人,並未開口。
呂意瞭然,默默從天子旁退開——奉命找人和參與其中,兩碼事。
而退出殿外的他也不忘清場,先讓關門的侍離遠了去,再繞看四周,瞧著迴廊那頭有名宮婢捧著什麼正往這來,手一抬,揮讓退。
奇怪的是,那宮婢雖說隨即止步,卻未離去。
呂意看著那人就近走下廊階回到前庭,又繞了一下,看似走遠,實則依舊留在他的視線範圍,且最終還是面朝自己站定,兩人正好形一個約莫四五丈遠的斜對角。
能在宮裡走的,本就得格外機靈,更何況這是德政殿,是天子日常理政務的地方,進到這裡,要的可不止是眼力見兒,得是不用說話,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清楚明白的能力。
那宮婢的行為無異於忤逆了呂意,卻是穩當地端盤站著,即便看到呂意靠近,也是微微欠,聲“呂總管”後仍不慌不忙垂首而立。
走至近前的呂意也不忙說話,只先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隨著視線掃到腰間掛牌——鏤空雕字的玉牌,獨屬太后的永福宮,才開口道:
“怎麼回事?”
那宮婢平靜答道:“太后遣奴婢來給皇上送東西。”
呂意自然也已看見盤裡放的是個細長的暗紅漆盒,卻還再問:“什麼東西?”言下之意,他得先過手。
作為宮總管,呂意確有權力先期檢視所有呈送到天子面前的東西。
以往即便是太后讓送來的件,該查該看也是一次不落,畢竟是要去到天子眼前的,蓋得這麼嚴實,要求檢視無可厚非。
不想那宮婢聽罷未有答話,卻是一手腕,輕靈地掉轉了捧盤,將原本面朝的那一側轉向外,正對呂意。
漆盒上了鎖,還了封,明黃封條上那枚印鑑的主人,此時正端坐德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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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也就再過去兩刻鐘,德政殿的殿門重新從裡開啟。
數人魚貫而出,領頭那人有個明顯的轉頭尋找的作,隨即小跑著往呂意這邊過來,躬請其進殿。
當呂意領著那名宮婢來到天子面前後再次退開,這次卻聽到明確的指令:“你也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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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封,開鎖,揭蓋,開頂板,漆盒之中,展放著一棵人參,鬚飽滿舒展,毫無折損,可謂品相完。
像這樣的人參,在民間或稱見,但在皇宮苑,只會有更好的,是以呂意乍看之下,也不明天子用意,卻還保持沉默。
而劉衡卻先屏退了送東西的宮婢,等人走出殿外,方才向漆盒探過手去。
出於伺候習慣,呂意見狀很自然就要上前,卻被抬手止住,而隨著天子接下去的作,他才發現其目標竟是墊在漆盒下的那張錦帕。
等到盒子拿開,錦帕掀走,呂意才被允許靠近,而就在視線向盤中轉移的一瞬間,他分明覺得像是有一抹亮在眼中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