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不語,其餘人自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此又不知過去多久,才再聽天子的聲音伴著貌似隨意的叩桌聲再度傳來:“李庫。”
李庫自是趕忙躬應道:“微臣在。”
此時的劉衡,目卻是落在自己的右手掌上,看著食指無規律地敲擊桌面,像自言自語般說道:“你在藥庫很多年了吧?”
“回皇上,微臣自永和十一年起,蒙皇上聖恩,掌守藥重地,迄今十有四載。”
.
藥房人員,日常居於宮中,既為隨隨到,更是防範對外洩宮廷私,除了隨駕出宮及三月見一回妻兒,其他時間皆不能擅離皇城。
而同僚相,即便同住一間舍,平日也十分謹慎,尤其注意避免知曉對方差事。好的,偶爾閒說幾句風月,若遇無集甚或心不喜的,則莫說談,真就互視為空氣。
.
貴為天子的劉衡,一想李庫那單調又枯燥的日子能一過十四年,再開口時,倒也帶上了幾分慨:“十四年了……都坐下吧。”說著轉向呂意,道,“呂意,把東西拿過去。”
案上小碟被拿開,換以沒有開封的漆盒。
“都是認得的吧?”劉衡問。
特定紋飾的漆盒,又有天子鎖封,正是參品庫的必備,三人自不陌生,皆點頭應說認得。
只不過,李庫好不容易稍顯平緩的心,因著盒子的出現又復七上八下。
皆因平日開啟庫門需得兩人同時,這會兒鑰匙還在自己手裡,該在庫裡的東西卻已出現在這,如此又再一想從剛才到現在發生的事,卻是又覺不安。
而此時劉衡卻已再次提問:“爾等守庫多年,必有心得,若不開啟盒子,是否還能記得裡邊裝的什麼?”
同樣一人面前一個盒子,左右兩個是顯見的長方盒,唯獨李庫面前是個長寬幾近正方的大盒。
別人可以不知,李庫本就主管人參,當即一眼認出這盒,但他還是先同左右兩人換了下眼神,這才起答話:
“回皇上,微臣獻醜,微臣眼前這盒,應是五個月前剛剛收的一百年靈參。”
“哦?”劉衡特地揚高聲量,“何以見得?”
“回皇上,凡承裝參品的盒子皆帶有同一紋飾,不難辨得,若詳論所裝為何,這回則是微臣討了巧。”
“說說看。”
“皇上容稟。”李庫說著很自然地朝盒子一抬手,“一則,微臣主管的這個;二來,這一盒異於其它,所裝參品,年份不是最大,盒子卻是最大的。因而微臣討巧認了出來。”
“既非年頭最老,為何還要用到如此大盒,卻是何意?”
“回皇上,此參俗名疙瘩參,因表不平,形如癭瘤而得名,多生於砂磧巖隙之間,巖土阻,致主短拙,而鬚旁逸斜出反得茂,因此採時極為費力,至貯藏存放,為免傷及鬚,更得擇以大盒闊匣方才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