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律法,除去太子,凡皇子年滿十五便得封王設府,離宮自住,便是未有封號,同樣可獲賜宅第。
劉澈因病弱在宮中多待了幾年,如今也已十八,又未獲封,便是後者,而後者的宅第工程概由工部主導,皇上即便過問,多半也只中途查,像今次這般越過工部親自審圖定奪,實屬首次。
工部因此措手不及,偏巧尚書稱病告假,將差事全權“”予侍郎高嘉。高嘉再是愚鈍,也看得出頂頭上司這就是明著避事,卻又無可奈何,真就生生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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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此刻天子垂詢,高嘉縱是萬般忐忑,也只能著頭皮應道:“臣恭聽聖訓。”
這邊劉衡輕輕一聲叩桌,道:“這次的宅子,聽說從選址就諸多爭論,是嗎?”
“回皇上,確有此事。”
“可這吵了半天,也不過就是給挑了個前朝署舊址,這又如何解釋?我齊國偌大的京城連一塊給皇子蓋宅邸的地都沒有了?”
“皇上容稟。城南舊署,國初收歸工部時便得高祖皇帝聖裁,言此宅停修葺,曝以三,沐以甘霖,至一甲子,待劫運消盡,地脈重,方許更作居用。如今已逾七十年,此番臣等前往勘看,見庭中蔓草青蔥,荒稊自序,為地脈既通,復有生機,且署衙地基原就較之周圍高出三尺,防祛溼,尤利四皇子調養固本,是以擇選此。”
見高嘉娓娓道來,劉衡眼神一閃,再問:
“卿言雖在理,然舊地修造,免不得推倒重來,多此一道,銀兩不說,卻比新建更為耗費時力,擇一新址營建,豈不更為優選?”
“如今四海昇平,國庫充盈,聖上卻仍躬行勤儉,垂範萬方,臣下更得察聖心,共勉儉德。故此番皇子宅第營構,一應採買排程,俱遵聖諭合理省約。擇此舊址,雖多拆毀一序,然地基夯實,無需更,可省兩萬工;經臣等驗看,前時水道尚存且通暢,此又減三銀,單此兩項,便可短工期近兩月並省銀至萬二。”
階前人這竹在的模樣,劉衡見之確已滿意,但還繼續問道:
“既稱利於皇子休養,該是安靜祥和,然城南商旅往來,店鋪聚集,卻是此日夜喧鬧的繁華最是不適,不若書院所在之城東方才相宜。”
聽此一問,高嘉便已反應過來這是聖上加考的題目,便還恭敬答道:
“相較城南,東邊確係相對幽靜,然那裡為親王貴胄所較為集中居住,四皇子尚未封爵,禮制上恐有僭越之嫌,且尚書府同在城東,亦須留心,因此擇址初始便摘開了那裡。”
後半段說出來,劉衡終是眼睛一眨。
劉澈由貴妃教養長大,雖非親生,亦得避免自住宅第過於靠近貴妃母族,而貴妃的父親,正是工部尚書周舜良,為免被史抓住把柄,彈劾以“外戚黨羽”罪名,城東的確應該首先排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