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海棠已快速兌好糖鹽水，拿小勺輕點一滴在手背，測定水溫可以口，便就趕去到床邊替換沈氏。
沈氏雖是下人，實際歲數只比老夫人小几歲，適才急，也來不及多想，順勢就跪在床邊，直接一手託高寧玉的頭部，另一隻手扳著寧玉的肩膀維持其側臥，張時未有在意，這會兒得別人替手，手一鬆勁兒一卸，頓覺天旋地轉。
海棠正與之靠換手，自是首先發現異樣，忍不住低呼一聲。
老夫人定睛看來，眼底一閃而過的擔心，上卻還平靜說道：“先讓小姐躺舒適了。”
沈氏暈眩之中堪堪抓住床沿不致徹底摔倒，聞聽老夫人說話，趕忙應著“老奴明白”，眨眼人就已撐住床板重新站起，強撐著明顯不穩的形配合起海棠來。
這邊寧玉已仰臥躺好，並有覆於枕頭上的褥自後墊高頭頸，海棠這才將糖鹽水盞端近，舀一小勺試著送到自家小姐邊，見順利口，便就一等，未見反溢，方才再喂第二口，如此停停看看，等把府醫要求的五口水都緩慢喂，才徹底停手並站起回稟。
依舊蒙著眼的孫應真，看似背對床榻站著，實則右耳已經微微偏向這邊，一直聽著，得知寧玉吞嚥順利，便朝老夫人方向微微躬，道：
“請準再為小姐請一次脈。”
老夫人將視線看回，淡淡應聲：“有勞了。”
沈氏便就走來，手輕搭在孫應真右臂上，接道：“孫大夫隨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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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應真搭指在脈，靜幾息之後，收回手，又問方才喂水形，知曉無有抗拒，這才直腰迴轉，朝向老夫人道：“糖鹽口，胃氣已納，可先預備參湯，稍後慢喂。”
老夫人看了看床上的寧玉，瞧著面確是有所改善，只這人一時不醒，始終不能放心，便道：“老這邊自去吩咐取參熬水，只這之前，是繼續喂糖鹽，還是——”
話止於未盡，孫應真卻聽懂了，便也應道：
“此前小姐脈象細弱無力，此時已趨平緩，糖鹽雖是口，補津亦需過程，恰好留出時間熬煮參湯，事忌過猶不及，中間若再多做其它，恐有反效。”
孫應真短短幾句，既保全老夫人面子，又維護了自己作為醫者的堅持。
而老夫人聽其聲穩篤定，所說合理，被說服的同時，對這名年輕醫師又有了一些新的認識，一時間，就連剛剛對他的怒氣都消散了。
就聽老夫人低低說聲“就依先生所說”，隨後轉向沈氏吩咐取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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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家中膳食所需藥材，同樣歸庫房管理，依著章程前往登記拿取便可。
但適才提及取參，老夫人只一個眼神，沈氏便已明白其意，當即快步離了小院，趕回園。
老夫人的私庫向來由沈氏打理收管，鑰匙自是隨帶著，火速開了，從三個年份的參片裡各取若干，分開盛好蓋住，又再急急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