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就是毒,取人命的東西,哪還論斤稱重。——意識到語意不準,老夫人及時收住這後半句,未有出口,只那視線依舊停在孫應真臉上。
孫應真道:“所謂不足,非是毒不夠,乃是不止於此。”
最後四個字,在這個時候出現,顯然有些微妙。
果然老夫人一聽,也忍不住眼睛一眯:“還請詳說。”
孫應真卻在這時又問:“我國並不產參,所能得的,或胡商帶來,或遠途採買,今日這幾樣的來路及時間,不知是否方便?”
這個問題,沈氏就算知道,當下也不到說,於是依舊垂首沉默。
老夫人倒無猶豫,直接答道:“兩個多月前隨隊歸家。”
孫應真稍一垂眸又再抬眼,回看老夫人並道:
“適才沈媽媽所說參材收管,的確合理周全,若無外故,自當無憂,然依著今日所見,晚生斗膽斷言,這幾樣參材留存部分,不宜再用。”
老夫人連視線都沒有過,聽完也只淡淡回道:“依照孫大夫的意思,毒藥汙蝕,未用的部分此時該都已經腐壞?”
孫應真搖搖頭:“恰恰相反,即便下次取用,只不留意,也還能是完好模樣。”
垂首而立的沈氏,掩在袖中的雙手已然握拳,面上雖還鎮定,腦中卻已閃過一個念頭,恨不得現在就去把東西都取來,當場對照,奈何主家沒有開口,也只能等著。
這回孫應真再沒等著問一答一,而是接著自己的話繼續道:“此番汙損參材所用手法,拉遠距離,延長時間,控制分量,既使了毒,又不會被立刻發現,不可謂不蔽。”
沈氏一旁聽著,不覺又驚又怕,寥寥數語就已準點出下毒者的想法,換了別時別地,只怕早都被人當真兇。
這邊沈氏還等著聽接下去是否有關於手法的再解,老夫人卻已接過話去:
“孫大夫不愧是聲名在外的杏林高手,我上家有幸,得您坐鎮。今日孫之事,多虧您當機立斷,確是智勇,只等那孩子醒轉安穩,老自當重謝。”
孫應真瞭然道:
“此為醫者職責,稱不得勇,多謝老夫人不計晚生僭越,自當仔細留心小姐安危,此外,為防萬一,稍後晚生開一劑方,解毒安中,供府上諸位調養防備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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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之中,從雷電加到雨過天晴,實則沒有過去多長時間。
槅門掩起的室之中,則一直沒有多餘的響。
海棠從剛才就陪在床帳外寸步不離,過簾幔看著仍於昏睡狀態的寧玉,心的驚怕不僅沒有消減,甚至覺著有些制不住。
看著小姐從初到時糯糯的娃娃長如今的娉婷,將近七年的日夜陪伴,為下人,海棠不敢妄稱自己與小姐多麼親暱悉,但比之其餘人,心也覺自己是瞭解小姐的。
可自打兩個月前知曉老爺夫人為其另備別院,小姐似乎就有了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