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容我想想……”寧玉話雖這麼說，卻又馬上接道，“前後十日，只匆匆來過這家兩趟，可見並不住這，不知姐姐可知父兄住？”
淑蘭回道：“這話不對。”
“如何不對？”
“那是誰家兒郎、父兄都不假，可之於君王，那是他的臣子。邊將進京，即便是歸省，首要也是以‘臣子’的份，否則何以明令要求進城第一件事必須是去面聖。”
“姐姐的意思是——以我為例，這必須得是我家，父兄歸來，方能住下？”
淑蘭拿指輕輕在寧玉手面一點：“卻也不全對。”
寧玉忍不住眉頭皺得又厲害些，按說眼上蒙著布，淑蘭該是瞧不出來的，卻不知為何，這邊才剛皺眉，下一秒就覺淑蘭的手掌已經摁到了眉間，甚至手了兩下並道：
“莫急，待我細說與你。”
那隔著縠條抹過眉間的手掌，像撥了寧玉心中的某弦，使其不自覺主靠過去，一時便就主挽住淑蘭的手臂，連頭都歪靠在淑蘭肩頭上。
淑蘭拿指腹輕輕點了下寧玉的臉頰，緩緩道：“我先將剛剛說的這個解說與你。”
寧玉也不說話，只用力點了點頭，實則是藉著搖腦袋的功夫，把眼裡的淚“倒”出去。
隨即就聽淑蘭溫的聲音在耳畔緩緩響起：
“即便將領家在京城，一城，卻是要先到兵部館驛住一日，期間館吏會將其抵京的資訊上報兵部。與此同時，若天尚早，便要即刻前往其隸屬之署，呈相關文書，登冊落印，並過署上書求見天子。
出了署，仍要回到館驛，在得到兵部“准予歸省”的明確指令及陛見的確切時間安排下達之前，該將仍得待在館驛之中，不得擅離。”
寧玉一聽，忍不住“咦”了一聲後，道：“這人都已經進城，還要兵部‘准予歸省’？難道兵部回說不允，將領便要立時返回不？”
淑蘭無奈一笑，自是沒有出聲，只是拍拍寧玉挽著自己的手道：
“武將歸省乃國家彰顯‘孝治’及‘恤’的一部分，先公後私，方稱得，是以知禮守規的將領是絕對不會先行回家的，‘私’在‘公’前，若遭彈劾，一句‘無君父之心’足矣。”
稍微一頓，又再接道：
“基本都是批覆允許的，可若是因著臨時急務，也會清楚告知緣由，還會准許將領修書一封，轉託館驛予親眷，讓家裡放心，當然，也有那緣由不明的……”
淑蘭說到這，停了下，補道：“此且先摁下。”
寧玉約猜到那種“緣由不明的拒絕”會是什麼樣子，也沒催問，只讓淑蘭先接著說允許之後。
淑蘭道：“待覲見過天子，得令歸家後，將領方能真正，而隨其回京的儀仗、親兵及公務行囊仍需留在館驛，只帶幾名家丁並私人件，輕車簡從回去。”
寧玉不解：“不都說將領榮歸，鑼鼓喧天煞是榮耀，怎的倒還靜悄悄的，這別人見了，難道不誤會？”
“你這哪裡聽說？誰人講的？”
寧玉嘟囔道：“榮耀加的將領，家裡人不得鄰里都出來看才對吧？犯錯見不得的才要呢。”
淑蘭這下沒忍住“噗嗤”一笑，落在寧玉手臂的一拍也稍稍用力：
“罷了罷了，這要計較，只怕天黑了都說不了多，我且先給你記著，稍後再跟你論，你自乖乖聽著，末了再一道來問，可好？”
寧玉不不願地“哦”了一聲，卻是下意識把挽著淑蘭的手又再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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