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這之前,但凡跟顧銘德有關的子,即便是所謂的“紅知己”,都沒哪個敢用“孕”來要挾柳氏。而這次不僅人直接就帶回府裡,甚或有瞄見的丫鬟說那人的肚子瞧著跟快臨產了那般。
這讓柳氏如何還能坐得住,當即親往檢視。
彼時的惠娘已經收拾並換了乾淨的新,見著來人也沒躲閃,只目無神采呆傻坐著。
柳氏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半天,心說這人單論相貌不過中等,但那扎眼的孕肚,卻又做不得假,越想越氣,摔門而去,來管家和此行隨同的家丁,劈頭蓋臉先罵一通狗淋頭。
可接下來的責問,卻無論管家抑或其他,每個人都以命起誓,向自家主母反覆保證,說確實不知那瘋人的來路,真就是半道跳出來攔車,趕馬的馬伕甚至還加了一句,說但凡當時他的鞭子再早甩一點,馬兒都已經從上踏過去了。
柳氏便又單令管家,責其連夜將人送走,見管家不敢,又說補一筆錢,把人送去外間善堂,至不令其再在外頭瘋癲跑,也算積德。
管家仍是不敢,非只不敢,見柳氏行威,更是罕有直言道:
“人是老爺親自領回,又待安置,自己不過一名家僕,縱使太太您此時把我打死,老奴也著實辦不到瞞著老爺將那子帶出顧府。”
柳氏再多不甘,至此也只得暫且摁住,吩咐邊丫鬟日夜盯著。
惠娘自被收留進顧府,倒也了吵鬧,只不過腹中的孩子卻無福降生,連帶惠娘本人都差點為之送命。
令柳氏沒想到的是,痴傻的人在鬼門關走一遭回來,居然一點點恢復神智,竟至可以開口說話。當柳氏再度察覺況不對,方才發現顧銘德早已前往府造冊,將惠娘納於名下。
……
這段往事,因顧銘德的突然嚴正宣說意兒的份而強行重現在柳氏腦海中,但隨著男人繼續開口,記憶的畫面被再次打斷。
卻聽顧銘德正對堂中眾人道:
“今日大小姐千里歸寧,乃我顧府大喜之事,大小姐心細,已給各房各院都備了禮,稍後自派送往。堂上這些香,老老小小的都莫拖延,速速挑了喜歡的,另取皿妥善承裝便是。聽明白了?”
一時眾人皆應“明白”,隨即再無前邊輕鬆挑選的氣氛,各人都默默走到桌前,就連小孩子也懾於父親的威嚴,匆匆向丫鬟指了喜歡的味道便就走回自己母親側。
已經重新坐回剛才位置的顧清,自是無從知曉堂上母親此刻的心所想,反倒是父親剛剛正宣說的幾句話,讓越發詫異並有了更多的不解。
姨娘們進來時,管家在外唱名,一路從大姨娘唱到五姨娘,“四姨娘”並未缺席,那照著父親所說,堂上五位除去胡、薛是已知位次的姨娘外,其他三人必有一個就是意兒的生母,但就父親的語氣及意兒的反應,顯然所說的“惠姨娘”並不在場。
孫管家已是家中老人,必定不會犯這般低劣的錯,而妾室眾多的人家,既已排列座次,也不可能憑空跳開一位以字替代,可若真個單獨予名,方才父親又因何特意強調惠姨娘的位分。
越想越疑的顧清,視線也已開始在堂中梭巡。這一看,果然或多或的又從眾人眼裡瞧出點別的什麼來。
轉眼堂中挑選告一段落,見丫鬟們皆已利索地整理好各房香料,顧銘德又再掃看眾人一眼,才道:
“晚間還有大宴,先讓大小姐回院歇息為要,還不快些謝過大小姐。”
一如適才宣說意兒份,此時顧銘德這不帶的平淡語氣,卻也契合顧清印象中父親慣有的風格,只不過才剛經歷前頭的熱絡歡快,忽地轉換氣氛,還是不免讓心中暗歎,只面上還是因應眾人對的行禮道謝而微微欠以作回應。
隨著其餘人從原路退出正堂,顧銘德卻是抱著意兒轉對顧清道:“晚間大宴免不得又要熱鬧一通,你且回屋歇息,一會兒我讓人給你端些燉湯去。”
顧清點頭應是,目掃向意兒,卻見小傢伙一手圈在父親脖子上,眼睛卻仍亮晶晶看著自己,便也出溫一笑,意兒雖未回應,大大的眼睛卻在此時忽閃忽閃,角也是輕輕一勾,而後害得轉去把臉窩在父親脖頸。
.
柳氏是同自己兒一道離開的正堂,而母離開時,顧銘德和意兒這對父卻還在堂中說話。準確點說,是意兒拿著什麼東西正在說話,而顧銘德在聽。
顧清自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雖然無法瞧真意兒拿的什麼在手,但父親那認真聽的模樣,卻也讓心頭又再升騰起一異樣的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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