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仍是鎮定，依舊平靜道：“娘，我不在的這幾年，爹爹又娶了幾房妾室，娘是怎麼想的？”
柳氏一時不知兒是故意岔開話題抑或真心發問，便還沉默。
顧清也不急，繼續問：“兒說話，孃親不要怪罪，依我看，這幾位裡，倒還有那值得圈點的。”
柳氏果然沒忍住，揚聲疑道：“不過一會兒功夫，你倒圈點上了？”
顧清“噗嗤”一笑，重新坐直子，回看母親，認真道：
“孃親卻是不知，比之咱們齊國，南理更趨看重男丁，且是越多越好，我那楊家公公，七個兄弟，皆為多妻，且南理國，越是大家世族越在乎領地，多代群居一地大有人在，楊家便是如此，幾座山頭住的都是親同族，若說咱們家人口多，單就放在楊家，卻是不夠看的。”
聽到提及“多妻”，柳氏目已顯愕然，至到聽完，都已經不去在乎兒是在勸解還是拱火，關注點都已放到南理的居住形式裡，當即反問：
“照你說法，你如今是跟楊家三郎的叔伯弟兄都住在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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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的夫君，漢名楊承勳，同輩排行第三，多稱“楊家三郎”，實則他有屬於自己的南理名字，只不過發音拗口，便是顧清這般聰慧，初嫁時也常不清楚。
對此楊承勳並不介懷，只道那就隨中原朋友他“三郎”，顧清不喜，說這法流於表面，太過呆板，寧可咿呀不清地著那南理名字，楊承勳大笑不已，卻才“不不願”地出自己的南理小名：阿虎。
顧清如今都還記得初聽這名，眼睛一時就亮了，當即繞著自家夫君轉了好幾圈，連說幾聲“這個好”，而後又連幾聲“阿虎”，登時把那人高馬大的老爺們鬧了個大紅臉。
不過，夫妻倆也清楚分寸。
顧清平日只在私下偶以小名稱呼自家夫君，對著外人，若是南理老輩，便還正經以南名稱呼楊承勳，若是中原友人，便以“我家夫君”稱之。
為南理豪族的中原兒媳，顧清深知自之舉止行為，已不單單代表自己孃家，南理早有與中原通婚之習，多年來，中原子一向以賢惠淑著稱於南理，顧清更不能使之蒙，是以待人事格外用心，加之公婆開明，夫君護，幾年下來，南理的日子亦算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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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安靜聽著，恍惚間只覺自己好似回到當年，的母親臨終時用盡最後的力氣握著的手，而對說出的那句“你是我的兒，娘知道你有能力”猶在耳畔，誰曾想多年之後竟也能夠同樣完契合在自己的兒上。
時隔多年，三代人在虛空中意想不到的匯，使得柳氏下意識又把兒的手握得更，上喃喃道：“辛苦你了。”
雖不知母親所想，但脈連心，顧清當下似也應到什麼，卻是淺淺一笑，道：
“兒並不辛苦，兒幸得生在此國此家，雖是遠嫁，若非背靠堅實，饒是三頭六臂亦枉然。”
若方才那聲“辛苦”是柳氏作為母親心疼孩子的直觀表述，那此時再聽兒說這幾句，頓覺通遍起皮疙瘩，再看向兒的眼神也陡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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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顧氏當家主母，柳氏的未如外人所見那般鮮——夫君妾室群、自己親子早喪而兒遠嫁，偌大家裡，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孤立無援”，但慣以不聲，乃至有些無。
誠然，適才正堂鬧那一場，確是出於洩憤而為之。“冷靜”多年的面，終在今日找到一個揭下的機會。
可以說，爭到現在，是勝利者，地位穩固、執掌宅得心應手，沒有走母親的老路，沒有意圖強勢介男人的世界，委婉迂迴，即便男人不說，如今也有自己的辦法可以探聽得知，也會累，也曾在閃念間想過放棄，但心總有一個無比堅定的聲音，一直功勸阻了，提醒牢記迄今所有忍讓堅持的最初緣起——那由來已久的執念，驅使鞭策的念力，正是來自於亡母的臨終託付。
而今遠行的兒歸家，面上的彩豪奢並未使其心安，卻是在細聽兒這幾年的他鄉經歷後，方覺脈傳承在此刻已然象，做到的，的兒亦將做得比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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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柳氏收回落於兒臉上的灼灼目，用手實實在在地在兒手背拍了兩下，道：“我的兒終是歷練出來了，如今見你這般爭氣，為娘也是放心了。”說著目移，一掌也已移到顧清肚腹，特意收小聲音，“若沒猜錯，這該是半路才發現的？只有雲珠一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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