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又道:“既然發現有人看我,我自然是回看過去,沒想到他也沒有迴避,”說到這裡,吉娜手點在自己眼角,繼續道,“姑信嗎?我就是當時覺得他不是中原人。”
顧清認真聽著,腦中也在回想昨晚看見的那人相貌。
齊國與外族通商貿易,不覺也已多年,即便是小時,顧清也聽父親說過異族,每每描繪對方相貌,多是紅髮碧眼之流,這也是顧清從小就形的一個印象,後來嫁到南理,始知有的外族,其實也跟自己一樣黑髮黑眼,就以南理為例,大多也跟自己一樣,見著略深的,很多也是曬出來的。
而昨晚那人,顧清卻是怎麼想都不記得那人在、發、眼這些地方跟中原人有什麼明顯的差別,便以此詢問吉娜。
吉娜笑道:“我說出一人,姑且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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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人的婚嫁思想裡,重視的是門當戶對,當原配正妻為理所應當,若高門兒甘為人妾,還會被視為家族之恥,莫說讓兒借力,只怕嫁出之日便是恩斷義絕之時。
不同於中原“一妻多妾”講求先來後到的倫理秩序,南理的多妻,準確地說,更像中原的“平妻”。
雖說中原文化影響,南理貴族也或多或開始有意識地抬高第一位妻子的地位,但歸結底,方的出及孃家的勢力,依舊深深影響著在夫家的說話分量,與第幾位嫁進來並不關聯。
而母親的影響力,又投到生下的孩子上,與中原的“母憑子貴”又有差別,南理家族裡的孩子,雖然也以年齡排序稱謂,但即便是最晚進門的妻子,只要孃家足夠強勢,但凡生下孩子,無論男,爭取到的關注也天然就要比其他兄弟姐妹高出。
而此時吉娜提出的那人,正是楊承勳的五叔其中一房妻子。
顧清跟著夫君萬嬸嬸的這位,年紀甚至比還小兩歲,其父為部族首領,比之五叔所娶的其他地方之,萬嬸嬸無疑是最有話語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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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說,昨晚那個是南理人士?”
吉娜顯然沒讀懂顧清的試探,較真道:“當然不是,那人看著就不是我們南理的長相。”
說著又鬆開挽著顧清的手,站開一旁,比劃起來:“昨日宴席上的那人,看著就年輕,我想說的是,比起歲數,兩人眼睛裡的東西,很像。”
說到這裡,吉娜就又來看顧清,像是覺自己說的太過空泛怕顧清聽不明白,一時像著急又像愧那樣又是跺腳又是比劃著眼睛畫圈道:
“哎呀,就是——就是說——”
看著眼前姑娘跳腳著急的模樣,顧清心底一陣,忙出手去,抓住那隻還在揮舞的手,穩穩牽住,才再平靜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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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文化差異和從小的長環境不同,相比顧清當年十五歲時,吉娜本是還未見識過人險惡的,在肆意且無憂無慮里長大的,也幹力活,也跟著兄長翻山越嶺,可是心思卻是無比純粹的,正如剛才說自己可以立刻知到異樣的目,對於陌生周遭的第一個反應,基本出於直覺。
而直覺是無從後天習得的,是可意會不可言說的,所以此時的,即便想講,無法用文字加以闡述也屬正常。
但,此時顧清也不是表面的敷衍安,是真的理解吉娜。
鮮華服金簪銀飾,的確可以讓人鮮亮麗,但正如有詩云“腹有詩書氣自華”,在對外在氣質的影響是起決定作用的。
骨子裡的東西,買不到,學不來,是必須經歷過時間,養出來的。
正如楊家的那位萬嬸嬸,出實力雄厚家族的,且本人就是於家族上層,無論是“對外界的支配”或是“周遭對其的臣服度”,都因長期權力環境的浸潤而變生活“常態”的一部分,久而久之,這些認知就會化為深層的安全與自信,猶如骨自帶,也就是吉娜所說的“眼睛裡的東西”。
渾然天的東西,很難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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