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時,桃紅的回答也挑不出病,可這會兒寧玉卻是不由自主地起疑。
聽見桃紅一開始回答“沒有香袋”時,就覺得此“沒有”不等於“沒帶”,故再次確認時,已經是有意地提示引導,結果桃紅依舊沿用“沒有”二字,這下更像坐實心的某種猜想,於是口而出問道:
“之前我曾各給你和海棠一份繡樣,東西是否還在?”
桃紅連表都沒變,平靜回答:“在。”
此時寧玉雖看不見,但聽對方毫不猶豫就進行回應,心底又是一疑,便道:“你那繡樣除了香袋,可曾繡於其它件?”
聽到這裡,桃紅終於抬眸看向眼前小姐,卻依舊淡定:“小姐的繡樣珍貴,除了香袋,不曾再做其它。”
“先去把你的繡樣和香袋都拿來。”
提出這個要求,寧玉自有道理,可在桃紅聽來,確實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話,應承完便退出屋來,掩好門,即刻轉朝前院走去。
而隨著桃紅一路行走,可以清楚看見,此刻小院裡真就沒有一個丫鬟在明面上走,寧玉剛才的知還真不是錯覺。
桃紅卻對這過分的安靜視無睹,但也可以看出,從小姐屋裡出來後就明顯加快了腳步,越過垂花門回到前院,徑直走向丫鬟們所住的西屋。
屋門關著,桃紅很自然就上前推門,卻聽門後似乎有什麼人在說話,還不止一人,於是屏息聽了一聽,當聽出其中一人話裡帶到海棠的名字,立時加了手勁兒,猛力朝裡推門,連門扇都“呼”地就往兩旁撞去。
而屋裡果然是有三個丫鬟正背對房門在那說著什麼,冷不丁被後靜唬了一跳,其中有個快,頭都還沒轉就已經罵了一聲,可等話罵出去了,子也轉過來了,瞧真來人,卻是忙忙低下頭,不敢吱聲。
桃紅的歲數算不得大,量也還不及一些丫鬟高,平日也幾乎不怎麼大聲說話,但院裡這些丫頭都知道是的老夫人指派,在這小院裡除了小姐和海棠,就數地位高,所以平時也沒人會刻意給自己找不痛快。
加之說來也怪,平日大夥一塊兒說話幹活,流起來也很正常,可一旦真要被桃紅盯著看,即便不說話,被看的人也會莫名覺得發怵,更別提眼下這般登場,任誰看了都覺著有事。
這邊桃紅邁進門來,並未計較剛才那人的態度,而是先朝左右兩邊都了,瞧著左手通鋪位置都空著,便直接開口道:
“們幾個呢?”
門前三人中站位靠後的應了聲:“海棠姐姐剛才喊了去院收拾東西。”
桃紅“嗯”了一聲,卻不再朝那三人打量,只徑直往右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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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住的這間坐西朝東的三開間,全無隔斷,一進門就能左右看到底。
進門左手邊的小通鋪,睡四個丫頭,專事打掃洗倒汙的活;往右的窗下過道有一排低櫃,中段與窗相對是一個大通鋪,可睡七人;而右側走道最裡,則是單獨給桃紅的地方。
雖說桃紅的單人小床無需與大通鋪相連,甚至兩者之間還有隔著一人寬的走道,但這份“單獨”,自然不會是真如小姐那樣的正經隔間,不過是從樑上懸垂一塊布簾隔擋在通鋪與床中間,且簾不沾地,長度剛好讓臥於床的和睡通鋪的彼此看不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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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回來本就為的拿東西,自然不敢耽擱,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床,麻利地褪掉鞋子,坐到床上,隨後再挪向牆角,手向整齊疊在床尾的被褥。
也不知藏在那裡,但轉眼之間已見了個扁平的小盒出來,看著比手掌大不了多,好在今天穿的上袖子稍寬大,藏有兜,這會兒用來放這小盒剛好合適。
適才在門口的三個丫鬟也不敢再在屋裡待著,桃紅前腳往裡邊走,們仨跟著就往門外去,還不敢關門,怕再弄出靜,等桃紅重新走出來時,整個西屋已經不見半個人影。
可當桃紅朝房門走去,卻見小蓮端個盤子,剛剛邁進門來。
“姐姐。”小蓮著,人也來到桃紅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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