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這趟去園領東西,原本的安排是趁著寧玉還沒吃早飯先把這事理了,可真要出發,又覺不妥,就說還是伺候小姐吃了早飯再去。
結果是寧玉主開口,只讓安心去,說早飯簡單,反正桃紅也在,讓一旁照看就行,海棠原還猶豫,但再一想,這會兒是各家剛起的時間,老夫人那邊還沒什麼事,自己趁早去,於是出門前就已經和桃紅做好接。
如今看來,假若海棠與往常那般,等伺候小姐吃了早飯、收拾乾淨再去,則到了老夫人那邊,即便不會像剛才那樣被上景行攔下來,也會遇上剛從姑姑上惠家裡回來的上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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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爺對寧玉小姐的誼,說海棠是第一見證人毫不誇張,可事到如今,有些事已定局,即便是以往最想撮合這兩人的海棠,現在也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傻”,加之屢屢目睹小姐對爺堅決地退避三舍後,也讓海棠更為心疼小姐,故而更不會想給小姐多添麻煩。
況且,這回小姐突然失明,老夫人是對和桃紅下了死命令的,說是怕人多雜瞎議論,可言下之意最想“防”著的那個人是誰,海棠也是心知肚明。
這也是為何這段日子,非是必須,海棠半步不曾踏出過小院的緣故,即便有事,只要況允許,都是另外差遣小丫頭代為跑,為的就是即便被爺遇上、攔下來問小姐形,不知的其他人也不會出馬腳。
畢竟,臨近爺婚期,這是府上最重要的一件事,萬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這也是為何方才去的路上,海棠像做賊那樣格外小心,走上幾步就下意識左右留神,就怕上雲澤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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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海棠連小姐的早飯都給桃紅伺候,也沒想到上家另外兩房親戚今天也是起個大早,到的時候老夫人、夫人也都才剛梳洗,早飯都還沒吃。
而海棠為了最大限度迴避遇到雲澤,從小院出來後還專門繞行花園小徑,當從小徑拐通向老夫人園的遊廊時,上雲澤恰恰剛從園離開。
若非前邊繞小路多花了點時間,海棠一過園折廊橋就會跟往外走的雲澤迎面撞上。
要不說有些事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海棠雖說躲開了雲澤,卻沒想到大爺二爺家來人也早,而且因為也是剛到,連沈媽媽都在忙著招呼,門前了人,而海棠好心幫端茶丫鬟門簾,又被沈媽媽當普通丫鬟喊住,一來二去,事最終變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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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海棠回來後進屋拿布帕蒙面時,雖然來去匆匆,也還是躲不開一直就在屋裡的桃紅,而桃紅詫異之下也還忍著,至到此刻,真的面對面看得真切,雖是心疼,也是忍著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定定看著。
被看得發的海棠終是抬手一擋那視線,懊惱道:“這是做什麼?”
桃紅至此垂眸,將手中盤子尋個位置穩穩放好,才再開口:“這是沈媽媽派小蓮去拿回來的,指名給姐姐,還說不可驚小姐。”
海棠也才從坐的地方站起,走到桃紅旁,正要去掀開那蓋子,卻不想桃紅竟先把的手一擋,並迎著詫異的目回看並道:
“桃紅不敢打聽海棠姐姐的事,但桃紅斗膽勸一句,有些事,桃紅也替小姐不甘,但大過兩天也就進府來了,上上下下多雙眼睛都在盯著,還請海棠姐姐多些小心才好,即便不為自己皮著想,也請想想小姐眼下難。”
桃紅的聲音比剛才吩咐小蓮時還要低許多,但因兩人幾乎靠在一起,倒也不影響海棠把話聽得明明白白,可要說桃紅誤會了自己捱打的原因,細論之下,方才捱打,一半緣由還真是因為牽扯到了小姐。
但這會兒海棠聽了桃紅這幾句,第一個念頭既不是爭辯,也不是解說,卻覺有暖意從心底升起,一時激,竟就一把將桃紅攬住。
桃紅還真沒料到海棠是這個反應,不覺一僵。
而海棠也很快鬆開桃紅,但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手把盤中那個大蓋揭了起來——盤中一個長方小碟裡,放了一把銀勺、一把玉鏟,而最主要的是那五個掌小碟,碟中都是泥狀,除了一碟是明的,其餘皆是白。
無有氣味,可海棠卻像被燻到眼睛那般突然就撲簌撲簌掉起淚來。
還真別說,若這會兒旁邊不是桃紅,還真不明白是為何故。
碟子裡盛的是消腫藥泥,以白和明相調和,一碟白視同一個程度,重則加碟,再重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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