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早先府醫治療時所用的中醫針灸,此時的寧玉再次遭遇“知識盲區”——風水。
作為普通現代人,寧玉承認風水的玄妙及各種無法解釋的巧合,但就個人而言,從未對其產生痴迷及依賴,在看來,中國風水更像是古人總結的生活經驗,本質就是提醒並強調人與環境的和諧。
但淑蘭此時的講述又不像普通的回憶,那些聽上去很像風水語的詞彙,也流暢運用,是以忍不住問道:
“按說這都幾十年前的事了,為何姐姐說起來就像自己當面聽見他們對話那般?”
淑蘭聞言,偏過臉來,卻先定定看了一眼寧玉,才再正道:
“莫非你們那邊並無講究?須知在我們這裡,對此可是十分計較,如今我說的雖只皮,卻也是打小父母會講、先生要提、親朋友好閒敘談及時都不敢隨意胡謅的。”
如此三兩句話,倒讓寧玉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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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雖不懂風水,卻也知道此為前人智慧,絕非“傳統技藝”、“民俗文化”可以簡單概括,而現代社會里,絕大多數人也稱不上“懂”風水,但風水也從未缺席過人們的日常,只不過因為各種原因,很長一段時間裡,它都只被當做備神秘力量的“佐料”,或出現在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裡,或在形形的花邊新聞裡留下若若現的廓背影。
這就與淑蘭當前所說形鮮明對比——之於這個世界,“風水”是檯面上的、是必須嚴肅對待的,更重要的,是會被認真傳承下去的。
如此再回看此刻侃侃而談的淑蘭,又有另外的東西在寧玉腦海中浮現——淑蘭的家庭背景,尤其是那位任職禮部的父親,一時間不由得再次從社會環境、家庭氛圍、父母影響等方面,想到“薰陶”的作用力,不覺暗歎:
誰說古代人很悠閒的,真正讀書上進的,從小那腦袋瓜裡就要填進去多知識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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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寧玉陷沉思的同時,淑蘭卻也不急。
看似淑蘭是在為寧玉解,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回憶。
雖不住這家,但自打認識了住進這裡的寧玉後,卻也斷斷續續陪著在這個小院裡度過不時,很多事,眼前這個新的“寧玉妹妹”不知道,卻是一幕幕在腦海裡抹不去的影像。
如此又等了一會兒,卻是先看見小翠的影重新出現在院裡。
順著迴廊往前走的小翠,也在發現自家小姐正瞧向自己時小跑著過去。
至到這人離得近了,淑蘭卻是敏銳地捕捉到小翠非常快地掃了一眼自己邊的寧玉。
自打寧玉的眼睛出問題後,不僅外祖母這邊嚴格控制知範圍,就連無意中獲悉實的淑蘭,也得一併管住邊人——自然就是跟著一同在這院裡住著的丫鬟小翠。
小翠心直口快看著一副憨直模樣,實則是個極聰明的,也不用自家小姐多加叮囑,便知曉幾時該“裝聾作啞”,如今寧玉眼睛恢復,早於海棠看出端倪的也真就一聲不吭,甚至沒有想過試圖去跟自家小姐打探確認。
之於淑蘭,小翠陪侍在側這麼多年,又豈會不瞭解,因此,不管這人日常如何“大膽頂”,再怎麼嫌棄惱怒,心卻是踏實的。
但此刻小翠這個幾乎一閃而過的掃視,卻讓淑蘭腦中莫名跳出一個念頭,遂搶在小翠之前率先開口:
“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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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原來方才小翠被小姐指使著回到後院佈擺桌椅,正在桌邊跟桃紅一邊搭話一邊擺放糕點,就聽到後垂花門的方向似有笑聲傳來。
自打前些日子重新陪著自家小姐住回東南院,小翠便發現,院裡伺候的丫鬟似乎換過一撥,瞧著卻比以前又更自在,日常只要不鬧太大靜,偶爾在前院自己嬉笑打鬧也是有的,隨著待的時間長了,連自己都能跟著玩到一塊兒,故而此時乍聽笑聲,也不甚在意。
不想再抬眼時,卻見面朝垂花門的桃紅已經停了手裡的活,還朝使了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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