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上雲澤娶親而專程擴建的小院,推倒了西側夾道的圍牆,將西側那小院合併過來。
完工後分東西兩院,地方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伺候人手自然跟著翻番,加之老夫人有言在先,稱以前尚可由著雲澤任不要人伺候,如今家,規制禮數皆要遵循,轉眼就又給撥來十個丫頭,算上跟著林瑩從孃家過來的,如今雲澤這個“承暉院”裡,單單丫鬟就達二十六人之多。
考慮到新婦初來乍到,作為婆母的趙氏倒也提前跟兒媳進行了商討,對於林瑩帶來的八個丫鬟,小依小這兩個伺候的,日常就住主屋的東側耳房,方便照料主家需求;其他六人也是就近安排——為了關照新婦的飲食習慣,留兩個在西院小廚房;兩個在東院正房前聽差跑;剩下兩個便就負責日常查檢收拾院裡往來的品。
故而這會兒林瑩從西院往回走時,路上遇上行禮的丫鬟便都是眼生的,因知這些都是夫家人,當下心中再是煩悶,表總還保持溫和,小依則是隨其後,亦步亦趨,半點不敢言聲。
林瑩當然知道小依就跟在自己後頭走著,也沒回頭,可看似安靜朝前走著的人,心裡的念頭卻是越來越多。
自昨夜談,到適才送禮回來在西院的主僕對答,林瑩也說不出來,就是覺著越看小依越古怪,冒出來的無法名狀的緒也越多,就好像這人一夜間變得難以捉那般。
畢竟是陪伴林瑩一塊兒長大的丫鬟,小依的為人世、辦事能力,林瑩不僅看在眼裡,也是信得過的,若是講究剛才提及盒子的那幾句話,平心而論,也算實在——
畢竟這種沉香片的匣盒,就工一項便極其考驗功力,稍不留神就出不了像樣的,更何況還是一對。
話說回來,此次林瑩嫁人,連同那兩個盒子在的禮,幾乎都是林瑩的四哥林夏所備。
相爺林海,生四子一,獨四子林夏沒有走仕途,常年醉心於好收集的人,沒走南闖北,不敢說賞析水平多麼超眾,至分辨的能力還是遠勝大多數。
這次胞妹嫁人,作為兄長,別的忙可能幫不上,備禮這事林夏可謂義不容辭。
要說林夏安排的東西,多了不說,那也足夠新婚燕爾頭兩三月往外送,且預備的品並非一次送完,而是在一段時間確保妹妹在需要時有東西能往外給,這也就意味著他只負責準備,卻左右不了東西的後續分配,因此,禮品尺度的把握更能現備禮人的能力。
不怪當初相爺在看到禮品清單時,口頭責怪兒子“過奢”,轉頭便就悄悄跟自家夫人誇獎起來。
作為相府千金,林瑩打小跟在爹孃邊,那也是見過好東西的,像剛才送出去的兩份禮,實則製作團扇所用。
繡片和流蘇是林瑩準備的,起初卻也沒想到要用什麼來裝,可巧就在四哥給的單子裡看到那樣一對盒子——尺寸不大不小,甚至盒底就有流蘇槽。
真就量定做都未必能這樣合適,喜得林瑩當時就追著四哥盒子哪來的,怎能這般合適。
林夏笑笑,只說妹妹合用就好,盒子也是拿得出手的,配得上你的東西。
林瑩自是開心的,當時便親手把禮收裝妥當,並命小依仔細收好,記得彼時小依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什麼,怎的今天倒是忽然提起盒子貴重?
換了以前,林瑩或不理會,或佯裝生氣把人“收拾”一通,可這會兒聽了,卻是莫名覺著其中夾雜了別的意味。
人一旦對某人某事產生質疑,再細微的變化都能引起更大的漣漪。猜忌一旦出現,沒問題都聽出問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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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院中,瞧著寧玉回緩心神,淑蘭方才把自己那一幅鋪展給看。
同樣虯枝飛斜,枝頭開的卻是玉蘭,或含苞待放,或初綻花意,但比之寧玉那幅有兩隻翠鳥,這幅卻只單一白頭翁,立於一朵剛剛綻放的玉蘭旁邊。
繡工同樣絕,不僅藉由彩搭配及湛的針法表現質,將一隻歇停白頭翁的輕鬆表現得活靈活現,就連花兒們也都活了過來,微風拂面,花瓣輕而香四散,鳥兒為香所引,回眸而觀。
剛才已經經歷一次繡藝震撼的寧玉,此時再度“無言以對”,良久之後,唯剩一聲充滿慨的“哇”。
不想淑蘭卻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引得寧玉抬頭看去,問說“怎麼了”。
淑蘭道:“你竟這般詫異,好在我事先把人支開,否則又馬腳。”
寧玉表一滯,旋即卻又靈一閃,雙手一拍,激地“哎呀”一聲,就差從座位上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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