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所有能發的人連同住宿的客人都已盡數投救火之中,驛長也和幾名驛卒在其中奔走幫忙。
這邊驛長才剛把手裡的水桶潑空,沒想到一轉就被人自後拉住,扭頭一看,發現是被留在驛站檢視乾草的驛卒,眉頭一擰,正呵斥,結果一聽驛卒附耳說的話,當即掉頭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喃喃著到底怎麼回事。
那名驛卒也是快,一邊跟著一邊就把知道的講了個七七八八,都拐進驛站門樓了還在說:
“我瞅了眼傷口,雖不十分真切,只怕也是化膿了的,好生嚇人,這膿瘡——”
兩人恰好走到門樓與堂屋中間線最暗,沒料到驛長突然停步轉,驛卒一時沒剎住腳,直接就與驛長面對面。
當平民驛卒對上曾從軍殺敵的驛長,驛長起勢,殺氣猶在,驛卒立時便為驛長眼中那抹厲所駭,當即垂頭止語,再不敢言。
驛長至此方才狠狠扔下一句“閉上自己的”,而後快步朝前,先至堂屋取出藥箱,待趕到後院,見傅陵那間房裡早已燈燭通亮,忙忙上前,看門口那鐵塔般的形一不,也不敢闖,便只將手裡木箱一遞,小聲道:
“這是站裡常備,不知可有能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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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北境邊軍一員,無論年紀抑或資歷,韓猛和陳恪都是傅陵的前輩,但,除了“侯爺獨子”這層份外,傅陵從小屁孩時起,在軍營裡最常跟著的也是他倆,說是他倆看著長大的都不為過,跟他倆的自然也就比之別人還更深厚。
此番遠途進京,從第一次遇襲開始,三人就都極其警惕,但昨天傅陵傷事發突然,而襲擊者還被跑了倆,對此韓猛跟陳恪就已愧疚不已,這才有白天看著傷勢時還記掛著到京後趕先理。
誰曾想白天看著還好的傷口,夜後突然就惡化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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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猛心裡著急,面上也還收著表,但見驛長灰頭土臉,也能猜到這是在客棧救火中途回來,便也未有多說,只稍稍往屋裡了下腦袋,才低聲道:
“多謝,且等裡邊看完。”
驛長自是不敢真的往裡探頭探腦,便只陪著站在門口,但在空氣中滿是燃燒的焦糊氣味的當下,他竟還覺著能嗅見有一腥氣自屋裡飄出。
這還真不是驛長的錯覺,但凡踏房間一步,便會聞見更加濃烈的氣味。
而此時趴在床上的傅陵,除了彈不了,竟也未有完全喪失意識,只不過他的從剛才就一直很古怪——
覺自己的正面是持續熊熊燃燒的烈火,但後背的卻在變化。
傷在後背,只能趴著的傅陵,先是覺有東西在自己的後背快速一劃,而後劃開的位置開始像泉眼冒水那般有什麼快速外湧。
當湧的覺平緩下來後,又像冬天站在屋外,有雪花飄落在上,那種冰涼的是點狀的,分散的,且一及即刻消散無蹤的。
但雪花散落的覺並未持續多久,很快的,就又變火花飛濺到上那樣,背部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灼熱。
很顯然,比起冰涼,灼燒的才能讓傅陵想到疼痛。
然而,比這厲害的傷他之前都過,就額頭挨的那一下、腦袋差點被削掉那回他都沒吱過一聲,相比之下,現在這種程度的痛最多也就只能讓他攥拳頭。
可傅陵越是不聲不響,陳恪的眼睛越紅,此時誰看他一眼,都能很輕易看出這人牙關咬。
然而,比之眼看傅陵忍更讓韓猛與陳恪心複雜的,卻是此時正為傅陵療傷的那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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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適才陳恪本只讓驛卒去尋驛長回來,沒想到西關驛那名大漢卻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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