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只站閨房外,要由丫鬟將新娘自屋裡攙扶接出。
並非新娘不想自己走,整婚服還外加了紅蓋頭,視線限,因而行只能仰賴外部協助。
林瑩便是在小依小一左一右攙扶下,方才重新站了起來,而直起腰的瞬間,甚至有點恍神,霎那間竟忘了如何邁般。
小依察覺後湊近耳邊聲道:“小姐莫急,定定神再走,誤不了吉時。”——小姐上的吉服,就是捧的,服收疊起來時的分量已那般沉,上後的,多亦能想象,因此說的這句。
林瑩並未回應,只原地做了三個呼吸,吐納特別用力,聲音明顯,至最後一個吐氣結束,才說了個“走”字。
已經來到房前廊下的雲澤,正面門,看著那個紅的影從東側緩緩走門廳,又在丫鬟們的攙扶下轉向,正面房門,行至門邊。
新人之間,至此只隔一道門檻。
站在右側攙扶的小便在此時主鬆手,並向後退去一步。
小依則抬起眼,正視自家姑爺,清楚說道:“請姑爺牽引。”
新郎上的紅綢大花,尾垂喜帶,小依此說的“牽引”,正是請雲澤將喜帶送新娘手中,意指“喜帶為引”,由新郎牽著新娘邁出閨房,自此夫妻同行。
距離夠近,蓋頭之下,林瑩自然也能看見那被捧到自己前的紅綢,但抬手的瞬間,竟莫名有過一瞬遲疑,一閃而過的念頭,再回神時,才發現自己已將紅綢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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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進去接新娘時,方的“全福婦人”也在另外兩名喜娃的引路下來到門前,待新人邁出垂花門,小依的位置便也被“全福婦人”取代。
新郎領先半步、新娘攥著喜帶由“全福婦人”攙扶著稍後半步,小依小又再慢半步,前後還各有兩名喜娃手提紅紗燈籠——一行人就以此種站位,慢慢走向方才新郎“奠雁”的中堂,去進行今日接親最重要的一個儀式。
而在一對新人到來前,新郎帶來的木雁已與婚書、接親開門帖一道,被移方祠堂,在那裡,此三會被單獨擺起,並與家譜、祖先牌位一道接香火供奉。
置放木雁的矮案同樣也已撤去,祖先絹像依舊高懸,而此刻堂中除了作為方爹孃的相爺和夫人胡氏端坐上位,一應親眷也已圍站四周,卻是將正中那塊地方完全空了出來。
作為今日方“禮”,李管家最初的站位是在門外,在看見走在最前的那對喜娃出現在視野裡時,他便整了下自己的冠,而後隨新人走中堂,站於新郎左側稍後,面向上首,開始完屬於他的最重要任務。
“吉時已到,新人拜別高堂!請新人,跪——”
新人跪落,禮唱罷“念親恩,如海如山”,便有丫鬟從旁將茶盞送至兩位新人手中。
而禮也在新人端穩茶盞後再唱:“奉茶——念父母,生養哺育之恩,教誨培育之德——”
方才遞送茶盞的兩名丫鬟,也在此句後再次將新人手中的茶盞轉遞上座。
相爺接茶,輕抿一口便也放下,而後開口道:“今日家,當以和睦為要,夫婦同心同德,互為依靠。”
胡氏接茶,也是輕抿一口後放下,卻是看著雲澤,道:“小自為家人珍疼惜,今託付於你,你、容、讓、善待於。”
許是因有蓋頭所掩,此刻的林瑩在聽見母親的話裡說出“善待”一詞時,竟是任由眼淚落,哪裡還管什麼吉利與否。
但的緒也很快就又被禮的聲音打斷:
“恩親訓,請新人叩首再謝——”
“一叩首,叩謝父母生之恩!”
“二叩首,叩謝父母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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