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景行很小就雲澤影響,萌生“遊走天下”的念頭,至到十四歲,這念頭非只沒有消退,卻是越發強烈。
也是那一年,突然就從母親得知,也才十八歲的五叔雲澤,已經跟人定了親。
彼時景行第一個反應便是“詫異”,要知道,半年前見到五叔時,對方還跟他大談外出收穫,尤其是在提及各地風土時,那繪聲繪的生講述,引得景行越發嚮往外間大千世界。
而景淵在得知景行的想法時,卻是不解,反問:“五叔也不是孩,娶妻生子乃人之常,因何詫異?”
景行道:“你不也聽五叔說過,男兒無業何以家?況且,這訊息未免來得太突然,半年前還沒影的事,轉眼就定了人家?”
景淵當時定睛看了景行許久,末了也未與其繼續討論下去,轉頭便就拿著書本去往祖父書房。
知道問錯探討件的景行轉而去找母親,誰知母親卻是溫地微笑,只問他今晚可有什麼想吃的,景行遂順勢央母親帶他去看曾祖母。
畢竟五叔跟曾祖母住在同一個地方。
上家的馬隊一旦外出,則三月,多則半年,景行再是不如哥哥景淵那般專心仕途經濟,也不敢真的表現散漫。故而這對堂叔侄真正能遇上並且好好說話的機會,確實不多。
而那次景行跟著母親來到曾祖母這邊時,也沒能見到五叔雲澤。
曾祖母說:“你那五叔前兒又出門去了。”
景行失道:“不是說五叔也才回來沒幾天,這回又是去了哪裡?要去多久?”
當然,也是過了很久之後,景行才知道當時的五叔分明在家,只不過因為傷,屬於半養傷半足。
之所以景行會知道這一段,還是因為先在無意中聽知那段時間的五叔因傷而在家裡休養,如此反推回去,也才明白,那天曾祖母編了瞎話誆他。
至於傷的原因,景行卻像故意忘記那般,未有往心裡去,一則因是道聽途說,二則所說的原因聽著就不合理——自家五叔一沒瘋二不傻,怎麼可能自戕著玩?
總之,那個時候,就因為這種種巧合和曲折,景行最終還是沒能在第一時間就跟五叔探討自己的疑。
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只有當事人才清楚的事——
上雲澤站在寧玉房門口拿刀扎自己的時候,確實很清醒,但聽到相府老夫人過世訊息的一瞬間,那也是他離瘋最近的一次。
尤其,當日和他同時聽到這個訊息的,還有一個寧玉。
那天海棠跪著報出這個訊息,寧玉聽罷,不聲不響地就從雲澤邊退開,連一刻猶豫都沒有。
雲澤想要抬手去拉,卻不知為何手臂竟有千斤重,本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寧玉走槅門,掩上槅門,而他就那麼坐在原地,不敢走,也走不了,因為不止手臂,雲澤的雙也在那時被灌了鉛。
以致於至今雲澤都想不起當日他是怎麼離開的東南院,連帶接下去好幾天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也一直都是破碎且不完整的,總是想起來一點,卻沒有後段。
如今想來,在那之後不久,家裡馬隊的再次整裝出發,更像是祖母特地做的安排,那一趟去的地方格外多,一圈走完回到家,已經過去將近五個月。
那次回來,雲澤發現寧玉又瘦了一圈,不過,在面對他時,卻也恢復了最初的相待——可這份欣喜並沒能維持很久。
很快雲澤就意識到問題,無論打招呼、喝茶閒敘,所有這些看似正常的來往,實則卻是禮貌的疏離,寧玉待他,規矩到像是在飯館偶然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雲澤當然嘗試過補救。
相爺制丁憂,閉門謝客,他去不了相府,也不能去,只能說服自己爹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