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現代認知越來越明顯的差別，使得寧玉連反應都越來越慢，以致淑蘭兩度以為這人睡著，還拿手輕輕來：
“若是困了，便睡吧，明兒起來再慢慢說也不遲。”
寧玉搖頭，仍舊問出疑：
“男分席，新郎要去給賓客敬酒，因何新娘不用？難道新娘拜堂後就回屋等著挑蓋頭了？”
淑蘭“噗嗤”一笑，捂著在昏暗中看向寧玉這邊，道：
“當真奇了，若說你全然不懂婚禮來去，說的一些卻也相合，只不過順序上略有出罷了。”
寧玉只覺自己現在是越迷糊越想聽，便回道：“順序有差？”
“嗯。”淑蘭了肩膀，道，“拜了堂，一對新人便去到新房，新郎會先揭了蓋頭，夫婦飲過合巹酒後，新郎便轉去前頭招呼賓客至散席才回，期間新娘便由丫鬟留在屋裡伺候，除去不能踏出新房，屋裡走卻是可以的。”
“不是說拜堂時眷們不在，莫非真就拿這大喜的日子當聚首用？見不見新人都無所謂了？”
昏暗中，淑蘭偏過臉來，看著寧玉，裡喃喃地像是說了句什麼。
寧玉沒聽清，便問：“姐姐說的什麼？”
淑蘭卻只一撅，回正臉，道：
“新娘不用出去敬酒，可這人還是要見的，只不過是眷們主去新房，俗稱‘暖房’，但今日家裡所行卻是算做‘眷會親’之禮。”
聽出似有別意，寧玉再問：“也算是？這……”
“若嚴遵古禮，‘眷會親’該是新婦於進門第三日夫家祠堂‘祭祖告廟’後，正裝見禮族親眷，跪拜獻茶一應必須，但方才我亦說了，這家人多，也非一地住著，便是此番喜宴，也還有那未能前來的，更遑論不是個個都能多留幾日，故今日便借‘暖房’之機，將‘會親禮’一併完。”
寧玉靠坐床鋪裡側，且線相對不足，故淑蘭沒法完全看清，看似正安靜聽說話的人，實則已經好幾次忍不住翻了白眼。
之於寧玉，對“古禮繁複”這四個字的理解，今晚之後，可謂又再深刻許多，此時隨著淑蘭話音落下，也不自覺輕嘆道：
“若非親耳聽見，萬難相信竟細緻至此。”
淑蘭悶笑一聲，回道：
“咱家還算好的，祖母開明，會視實際圓融變通，就適才所說‘會親禮’，去了別家，莫說減省，多的是連時辰都錯不得半點。”
寧玉嘆道：“還得是祖母。”
卻見邊人已經窸窸窣窣挪起，隨之淑蘭的聲音傳來：
“天不早了，今晚且說這麼多，若真要講，單婚禮一項，到天亮都講不完，你若真有興致，白天再繼續。”
寧玉又再爭取。
卻聽淑蘭已經一邊拍著枕頭示意寧玉躺下，一邊道：“我看你喜歡邊聽邊琢磨，倒是怕你聽不過來，乖乖睡覺，有的是時間。”
寧玉只得聽話地躺下，卻還轉向淑蘭，面對面道：“我有個疑問，姐姐聽了莫要笑話。”
“說。”
“方才姐姐所提的規制，詳實非常，但那些因地制宜應對變的置方法，就問題本，發生的機率該是不大，就算出現，也有其特定範圍，將之歸‘常識’不太合理，故而好奇，姐姐何以知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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