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寺的通書，全無街面書商為增加噱頭而新增的那些花裡胡哨，封皮就只寫著當年歲次並“通書”二字，就連“霞寺”字樣都要翻開扉頁才得見。
這套通書，屬於每年老夫人翻最多的書冊，今年第三冊“秋”本，早在拿到的第一時間，老夫人就將整個八月的相宜忌諱都以筆做過標註。
當下便也再次翻到八月十八這一頁，“宜冠笄”三字清晰映眼簾的同時，老夫人的視線卻倏地被另外字樣擭住。
本就陪著站在老夫人側的沈氏，目原是隨著主家的手勢在翻的書頁上劃過，而後竟還神差鬼使地順著主家停下的手又多看了那麼一眼——老夫人的手指，當時正好停在書頁某，指尖所向，“衝牛”二字，一時間讓沈氏不自覺“呀”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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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禮祭這類日子，非擇選不能擅定。
越是重要或大型的祭祀，來人只會越多，參與者裡有與當日生肖對沖也是在所難免。
最直接的解決辦法自然就是相關人士不要出席，又或實在不能缺席的，屆時將其座次遠離主祭區域，再是如何，總還有辦法。
但若衝撞日子的人，本就是當天的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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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無意間弄出的響，變相將老夫人凝滯的思緒拉回。
只見老夫人偏轉過臉去瞧向沈氏。
沈氏自是趕忙垂首認錯。
老夫人並未責備，卻倒反問怎麼看。
沈氏定了定神，小聲回道：“老夫人，要不再往後看看？”
老夫人沒有言聲，只先將視線迴歸通書，倒還真的繼續翻。
這回沈氏可不敢再跟著看，只保持垂首站立。
不多時，翻聲消失，老夫人聲音再起：“你在曆上也看一看。”
沈氏不敢多言，趕雙手將曆捧起。
曆開本比之通書明顯闊大，尤其此刻這本。
每年十月前，欽天監便要完次年曆的編訂並送呈天子批核，隨之頒行天下並向所有在冊員發放——除京城員需自行到欽天監領取，再是邊陲小鎮，當地員最遲也能在十二月前拿到次年曆。
老夫人手裡這本，便是每年長子上榮固定送來的——三品以上員，每年可額外多得一本。
這批直接發到員手上的曆，藍綾為封，扉頁鈐印，頁行格疏朗，容再是簡要，紙張再是輕薄，一年集於一冊，也有相當的厚度，加上闊大的開本，明顯就不是讓人如一般書冊那般卷持在手的。
再有，沈氏很清楚，老夫人說是讓看，也不能真的就自顧自地看起來，因而便將開啟的曆擺到通書上方，並小心翻至八月，在得到進一步示意後，才繼續循著日期找到八月十八這天，以指點出。
曆為五日一頁，八月十八的紙面宜忌十分簡潔：宜 冠笄、會友；忌 安葬、開市。卻無通書那般明細指出當天衝煞。
而老夫人的目也已掠過，又再往後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