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上家才剛熱熱鬧鬧辦了一場隆重的婚禮,今天宅子裡便已恢復了尋常模樣,庭院廊橋間,走的丫鬟小廝、管事僕役,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著。
天仍亮,東南院中,寧玉也已不似一開始那樣乖乖坐著等下人伺候,早在丫鬟小蓮第二次往風爐裡投竹炭時,就已忍不住從座位上起,捋了袖子,走到爐旁瞧熱鬧。
小蓮看似乖巧地稍稍往旁挪開了位置,其實心裡卻是很怕小姐也像這樣蹲下來,畢竟爐膛裡的竹炭,誰都不知幾時會開,不說真的傷到,就是稍微唬著小姐也是不好的,但也不敢真的開口攔阻,是以趁小姐還在撈著襬準備下蹲時,便已快速拿著手裡的小火鏟將爐膛裡的炭火又再往裡側撥了撥。
至於寧玉,因為知道炭火會開這個常識,也從一開始就跟風爐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只是蹲下來後稍稍往爐膛口的方向出手去,到爐膛傳出熱意的同時,也很自然地嗅見了芋頭的香氣。
因是整個帶皮丟在炭火裡煨烤的小芋頭,出香快,除了一似有若無的焦皮味,更明顯的是芋頭本的糯香,細細一嗅,其中還帶著一點點甜。
寧玉了鼻子,發出嗅聞的聲音,而後慨出聲:
“好香啊。”
離風爐更近的小蓮,當然也聞得到小姐口中的香味,一時也跟著勾了勾角。
這抹淺淺的笑意恰被寧玉捕到,卻就順勢將注意力轉到眼前這個小姑娘上來。
說來今天是第二回正經看見這個小蓮的丫鬟。
頭一次還是自己兩個月前剛到這個世界時的那次夜間召集,彼時夜深,且是所有丫鬟都被至一,說是每個人的長相都在眼裡過了一遍,但關於小蓮記得最清楚的,末了卻只這人在自己院裡年紀最小。
可小蓮不像海棠和桃紅,非是日常能在寧玉跟前走的丫鬟,兩個月時間聽著不算長,奈何這期間發生的事不,如此一來,卻是名字記得,模樣倒真的有些模糊了。
如今人就在眼前,倒也仔細打量起來。
小臉偏圓,小鼻子小,眉也很淺,卻是那雙眼睛,想來那晚小姑娘一直垂眸答話,便也沒有發現,這會兒離得近,定睛瞧真,寧玉就只想到“漂亮”二字。
回想起來,東南院裡十幾個丫鬟,那晚召集過後,或多或都有些屬於個人的記憶點留在寧玉腦海裡,或形、或聲音、又或眉間有痣這類直觀的面部特徵,唯獨小蓮,無論年紀還是個頭,在一群人裡都是最小的。
正因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小蓮臉上,寧玉便也立刻察覺邊這小姑娘因自己的目而開始扇睫,繼而垂落視線躲避注視,不覺歪頭一笑,了聲“小蓮”。
小丫頭純粹條件反地聞聲抬眼,還應了聲“在”,結果撞上了寧玉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