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冷眼瞧著劉伯溫，滿是怪氣地說道：“誠意侯也算得上是飽讀詩書，也該知曉，自古以來，凡變革者，或是自上而下，又或是自下而上。”
“自上而下者，或是敗於各方爭鬥，或是敗於人手、錢糧不足。”
“自下而上者，卻又會天下盪，百姓難安。”
“單隻從這兩點出發，誠意侯便該知道，天下初定，人心思安，各方勢力尚未形，有榷場和瀛洲金礦、銀礦在，有諸藩糧草可供支用，人手、錢糧也勉強算是足用，正是最適合變革的機會。”
劉伯溫眼前一亮，當即就搶著說道：“剛剛韓國公說的可是要十年左右才能開始推行變革，要三五十年的時間才能完變革。”
李善長愣了愣——老夫剛剛是這麼說的嗎？
朱皇帝也滿腹狐疑地瞥了劉伯溫一眼。
劉伯溫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其實韓國公說的沒錯，確實要十年左右才能開始推行變革，也確實要三五十年的時間才能完變革。”
“但是呢，眼下也確實是最適合變革的時機，因為時間拖得太久，那些個世家、流和海商、鄉紳勢力便有可能死灰復燃，繼而影響到變革的推行。”
李善長頓時更加懵，朱皇帝心中的疑也愈來愈深。
劉伯溫看了看李善長，又看了看朱皇帝，沉聲道：“上位，臣僥倖猜到了韓國公的一些想法——他是想著臣快速推行史臺的變革，然後借史臺的監察之職來看住那些個世家、流和海商、鄉紳，從而為培養生員、正式推行變革爭取時間。”
李善長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
老夫是這麼想的嗎？
不對，剛剛是劉伯溫這個老匹夫先找老夫的麻煩，老夫只是被迫反擊。
怎麼到他裡，這一切就變了老夫要推史臺的變革了？
只是還沒等李善長把思路捋順，劉伯溫就直接展開了燕國地圖：“上位，臣願意為變革爭取時間，但是您也知道，史臺本就是個得罪人的差事，同時也是個需要大量人手的衙門。”
“臣倒是不怕得罪人。”
“就是這人手方面可實在是太張了。”
“咱們大明現在有一千多個州縣，隨著大軍不斷開拓，只怕未來要變兩千多個州縣。”
“哪怕是按照每個州縣設定一個都察院的下級衙門，一個衙門也只需要五個人手來計算，也足足有一萬多人的缺口。”
“所以，洪武八年的生員，還有那些從社學當中完學業卻不足以考上舉人的生……”
劉伯溫眼地著朱皇帝，那副諂的樣子就差吐舌頭搖尾了：“這些人手，是不是先儘量往史臺分配？”
隨著劉伯溫的話音落下，李善長徹底傻眼。
合著老夫剛剛說的那些，全都是在給劉伯溫這個老匹夫做嫁？
所以，老夫就是楊癲瘋說的那個什麼哥譚吉祥？
朱皇帝更是整個人都有點兒懵，甚至想抓著劉伯溫的領好生審問一番——你給咱解釋解釋，什麼做一萬多人的缺口？
他孃的，咱那個好婿雖然也不就是人手方面有幾萬幾十萬的缺口，但是那個混賬東西要的是勞工！
大明的罪囚可以做勞工，咱讓徐達和常黑子他們隨便從哪裡抓點兒戰俘回來也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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