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瑜說著便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陸懷瑾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這又是陸瑾瑜的另外一面,似是,又似是太容易共了。
以往陸瑾瑜從不會展現這一面的。
果然,人長大了,有些也會變化的。
陸懷瑾不是滋味的輕抿了抿,索坐到了床榻邊的矮凳上,靜靜地等著陸瑾瑜繼續說。
唐宇這會兒已經被他說的心激起來。
他雙眼放的著陸瑾瑜,迫不及待的重重點頭:“對,你說的都對。可你到底是誰?你為何能察到我的心思?”
陸瑾瑜回眸,苦一笑:“因為我曾經也那樣想過。我想著,既然我的存在礙著了所有人的眼,那是不是隻要我死了,那所有的問題便都會解決?”
陸懷瑾聽得渾一的,他難以置信的向陸瑾瑜。
在他的印象中,陸瑾瑜一直都是恣意張揚,無法無天的,便是後來和沈清婼在一起,他會傷心,會落淚,會後悔,會像個正常人一樣有屬於他自己的喜怒哀樂,但他也從不敢想,陸瑾瑜也曾有過那麼暗絕的念頭!
他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念頭呢?
他是在為了勸說唐宇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陸懷瑾皺著眉頭,雙眸死死的瞪著了陸瑾瑜。
陸瑾瑜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緒波,給了他一個安的目,繼續笑道:“我這人向來都是個行派。所以那次我離開了家,我想著,若是無人尋我,那我便徹底改名換姓,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這樣,那些想利用我的人不會借我的手傷害我的家人,那些嫌棄我不務正業的人也不會氣急敗壞的,天天追著我,罵我,訓我,弄得家裡都飛狗跳的,一派狼藉。沒得白白給人添了笑話!”
陸瑾瑜微微垂眸,語氣也低沉下來。
陸懷瑾卻恍然懂了。
他說的是他十多歲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叛逆的要命,父王看到他就上火,母妃看到他也忍不住斥責,而他這個當兄長的也總是試圖把陸瑾瑜引向正軌,幾乎每天都要對他耳提面命的,讓他向好。
三弟那時候還小,但也會小朋友們的影響,嘲笑陸瑾瑜一事無,只會鬥遛狗,將來定然是個紈絝,人人厭棄!
陸瑾瑜想證明自己,便在得了皇伯伯的賞賜後,興沖沖的把那萬年人參都泡了水,端給了父王喝——那次父王險些因此失控在宮宴上釀出大禍——而母妃,也是在那次宮宴上,指著北辰帝的鼻尖痛罵了小半個時辰。
之後,父王和母妃自請離京,非必要沒再回來過。
原來那時候的事陸瑾瑜早已經在心底紮了,他覺得都是他自己的錯,所以才好生消沉了許久,之後更是匿名開了楚樓,且把他們所有人都瞞在鼓裡,瞞的死死的——
有些往事洶湧如水般襲來,陸懷瑾只覺的更對不起陸瑾瑜了。
陸瑾瑜卻又在此時輕聳了聳肩膀,笑的雲淡風輕的道:“但後來,我發現,還是有人在乎我的。雖然罵我的是他們,指責我的是他們,恨不得和我割袍斷義的是他們,但跑出去沒日沒夜找我的,自己險些遇險卻還要向人打探我下落的也是他們,絕境中,有一塊自己不捨得吃卻騙我說他吃過了讓我吃的也是他們。”
“那時候,我便釋然了。人呀,都是有好幾個面的。你看到的或許僅僅只是一個面,你所認為的也不見得就是他們心中真正想要的——”
“唐宇,你聽懂了嗎?”陸瑾瑜深深了一眼陸懷瑾,卻又快速看向了唐宇,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