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細若蚊蚋、恍若風中殘煙的呼喚,就這麼猝不及防間撞進楊諾心神,讓他瞬間如遭雷擊般僵住。
下一瞬,宛若在鏡湖中投了一塊千斤巨石,心神中掀起滔天駭浪。
他下意識地將斂住心跳、屏住呼吸,將全部的神念都湧硨磲寶珠之,卻又在即將到那一縷脆弱的靈魂之前驟然停下,唯恐自磅礴的神念,會傷了這不堪一的魂靈。
分出一縷微不可察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寶珠,一遍又一遍,細細探查著其中那縷魂靈。
可惜,可那縷魂靈依舊如豆燭殘火,孱小微弱,連一極淡的都沒有,彷彿剛才那一聲輕喚,不過是楊諾執念過深,在的臆想中生出的幻覺。
可縱是如此,楊諾也未曾有半分放棄的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重新凝聚起純的神魂能量,綿綿不絕,又極盡溫地持續哺養著。
他就這般盤膝坐著,心神盡數沉識海,不分晝夜,不問時間,任由府外日升月落,始終不知疲倦地堅守,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般的堅守,一晃便是十餘日。
當不知到第多縷純淨的神魂能量哺硨磲寶珠之時,那團蜷的靈魂終於輕輕了一下,猶如胎卵中脆弱孱的新生命,一聲微弱到極致,卻又清晰無比的呼喚,再度在楊諾神念之中響起。
‘師……兄……’
剎那間,百般滋味齊齊湧上楊諾心頭,酸、狂喜、惶恐、激,紛雜而至,攪作一團,將他的心衝擊的七零八落。
兩百七十餘載的的堅持、獨自乞的孤寂、唯恐失敗魂飛魄散的惶恐、日復一日哺魂的執著,
他那包裹心靈的堅外殼,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眼眶溼潤,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迷濛,天地間彷彿再無他,只剩下識海中,那縷終於甦醒過來的小小靈魂。
他張了張,間乾得發,好不容易才下心頭翻湧的緒,用此生從未有過的輕、小心翼翼,哽咽著回應:
‘嗯…師兄在……’
似是得了回應,那個小小的靈魂起了一名為喜悅的漣漪,拼盡力氣想再多說些什麼,掙扎許久,卻只更微弱地吐出一個字:
‘師……’
頓了頓,才終於續上第二個字:
‘兄……’
楊諾見這般吃力,哪裡捨得讓再費神,連忙溫聲安:
‘嗯,師兄在,一直都在,
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要再說了,好好休息。有什麼話,等你恢復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寧雨芝聽得楊諾的聲音,乖乖地靜了下來,不再費力傳念,魂靈輕一瞬,便再度沉寂下去。
寧雨芝重歸沉睡,楊諾卻心緒激盪,久久難平。他強忍住縱聲宣洩的衝,竭力穩住心神,繼續濾出純淨神魂之力,細緻微地哺養蘊著。
……
春夏秋冬,草長鶯飛,六年時,眨眼便過。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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