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年你太醃魚用的鹽，”老者往罐裡添了些新鹽，“說海邊的鹽帶著太的味道，醃出來的魚才夠鮮。你太爺爺總說‘瞎講究’，卻每次都去灘塗上幫收鹽。”
灘塗收鹽的時節，孩子們跟著去看，白花花的鹽田在下晃眼，老者彎腰拾起塊鹽晶，遞給四十八世孫：“你嘗，這鹽裡有海的味道，也有你太彎腰拾鹽時，你太爺爺遞水的影子。”
鹽晶在舌尖化開，鹹裡竟藏著點暖。四十八世孫把鹽晶放進鹽罐，看它慢慢融進堆裡，像段往事，悄悄融進了日子。
第六百六十章 船舵上的紋
老船長的屋裡，擺著個褪了的船舵模型，舵柄上刻著螺旋狀的花紋，起來凹凸不平。四十八世孫轉著舵柄，聽它發出吱呀的響，像在說久遠的故事。
“這紋路是你太爺爺刻的，”老者坐在旁邊著煙，“他說船舵得有‘記’，刻上花紋，就知道哪次轉向是為了躲礁石，哪次是為了追漁群。”他指著最深的一道紋，“那次你太暈船，他急著靠岸，把舵轉得太猛，刻出這麼深一道，後來總說‘這道是記著心疼呢’。”
四十八世孫數著紋路上的圈，一圈，兩圈，像時繞著打了個結。他突然發現舵中心有個小小的凹痕，像顆心的形狀。
“這是太鑿的吧？”
“是，”老者笑了，“說‘舵得有個心，才知道往哪兒走’。”
第六百六十一章 貝殼牆的信
碼頭的矮牆上，嵌滿了各貝殼，大的像掌，小的像指甲蓋，照上去，閃著七彩的。四十八世孫數著貝殼，聽老者說每隻貝殼的來歷。
“這隻虎斑貝，是你太爺爺在南沙撈的，說‘這麼漂亮，得讓你太看看’；那隻白玉貝，是你太撿的，說‘像你太爺爺的汗珠子，亮晶晶的’。”
牆上最顯眼的地方，嵌著只破損的海螺，螺口用紅繩繫著張紙條。四十八世孫解開繩，出紙條，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只認出“等你”兩個字。
“這是你太寫的，”老者聲音輕了些，“有次你太爺爺出海晚歸，就把話塞進海螺，說‘海螺能傳聲，讓浪帶給你’。”
海風穿過貝殼牆，發出嗚嗚的響，像無數海螺在傳信。四十八世孫把紙條塞回海螺，重新系好，心想，原來牆會說話，用貝殼拼出的話，比聲音傳得更遠。
第六百六十二章 櫓聲裡的暖
老櫓就靠在船尾，櫓柄被磨得發亮，上面還留著兩個淺淺的指印。四十八世孫學著搖櫓，手臂酸得厲害，才明白當年太爺爺搖櫓有多費力。
“你太總說，聽櫓聲就知道你太爺爺回來了，”老者著水面的漣漪，“他搖櫓有個習慣，快靠岸時會慢下來，櫓聲變得悠悠的，像在哼歌。”
暮裡，四十八世孫搖著櫓，聽著櫓葉划水的聲，突然覺得那聲音像句溫的話——“我回來了”。
老者在船頭撒下漁網，笑著說：“你太爺爺當年總在這時候撒網，說‘晚歸的魚最，像等急了的人，一撈就著’。”
漁網出水時，濺起的水珠落在四十八世孫臉上，涼的，像太當年遞來的巾。
第六百六十三章 痕裡的約
退後的沙灘上，留著一道道痕，像大地的皺紋。四十八世孫跟著老者在痕上走，看浪花一點點漫上來，又退下去。
“你太爺爺太總在退時來這兒，”老者指著塊被海水磨圓的石頭，“他們把願寫在紙上，塞進石，說‘水洗過，願就靈了’。”
四十八世孫在石裡，真出張泛黃的紙，上面用鉛筆寫著“明年添個胖娃娃”，字跡歪歪扭扭，卻著歡喜。
“後來呢？”
“後來就有了你爺爺，”老者笑得滿臉皺紋，“你爺爺總說，他是水送來的禮。”
浪花又漫上來，著他們的腳面，像在輕輕應和。四十八世孫把紙重新塞進石，看水漫過石頭，心想，有些約定，連大海都記得。
影的裡歌船章四十六百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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