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的臉變了變，強裝鎮定：“就算租金給夠了，那你用村裡的水井澆地，咋不算水費？”
“水費我每月都給水管站，有收據。”葉東虓拿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整整齊齊地夾著各種票據，“張主任要是不信，可以一項項查。”
那兩個老人看看葉東虓手裡的票據，又看看張蘭，臉上出猶豫的神。老周拉了拉老葉的袖子：“要不……咱先去信用社再問問？說不定是我們記錯了。”
張蘭見勢不妙，哼了一聲：“查就查！我就不信挑不出你的錯！”說完轉就走，棉鞋踩在溼地上，留下一串重重的腳印。
看著的背影，劉亞萍忍不住笑了：“你這準備得夠充分的。”
葉東虓嘆了口氣：“在村裡幹事，就得把賬算明白，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他把資料夾收好，“讓你見笑了。”
“沒什麼可笑的。”劉亞萍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做得對。其實我們文化館正在策劃一個‘鄉村振興帶頭人’的宣傳活，我覺得你的故事合適的，能不能給我講講你退伍回來後的經歷？”
葉東虓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意外，隨即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夕西下時，他們才往村部走。三車在田埂上顛簸，劉亞萍看著遠炊煙裊裊的村莊，忽然覺得這次調研或許真能挖出些好素材。而葉東虓看著邊這個說話條理清晰、總能在關鍵時刻幫他解圍的姑娘，心裡也生出一種莫名的信任。
他不知道，這場大棚裡的較量，只是個開始。張蘭背後的人，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而劉亞萍的到來，又將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村莊裡，掀起怎樣的波瀾。
第三章 賬本里的風波
劉亞萍決定留在葉家坳多待幾天。給單位打了電話，說想深挖掘葉東虓的創業故事，館長很支援，讓“務必把基層的鮮活案例帶回來”。這可給了葉支書天大的面子，特意把村部那間帶火炕的閒置小屋收拾出來，讓住得舒坦些。
頭天晚上，劉亞萍正對著筆記本整理採訪素材，葉東虓敲門進來了，手裡拎著個鐵皮餅乾盒。“劉幹事，還沒睡呢？”他把盒子放在桌上，“這是俺娘做的紅薯幹，自家種的紅薯曬的，你嚐嚐。”
鐵皮盒開啟，一甜甜的香氣飄出來，琥珀的紅薯幹碼得整整齊齊。劉亞萍起一塊放進裡，糯香甜，帶著的味道。“真好吃！比超市買的強多了。”
“你喜歡就多吃點。”葉東虓在炕沿坐下，了手，“其實……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劉亞萍拿出筆記本，“只要我能做到的。”
“是關於合作社賬本的事。”葉東虓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兩年合作社的賬目都是村會計王建軍記的，他就是張蘭的男人。前陣子我查賬，發現有些支出對不上，比如去年買化的錢，發票上的金額比實際支付的多了兩千塊。我問王建軍，他說可能是開票時弄錯了，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劉亞萍心裡一：“你有賬本的影印件嗎？”
“有。”葉東虓從隨的布袋裡掏出一沓影印件，“我影印了一份，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多心了。”
劉亞萍接過賬本，藉著昏黃的燈仔細翻看。在文化館管過財務，對賬目敏得很。越看，眉頭皺得越——除了化款，還有幾筆支出也著蹊蹺：買大棚薄的費用，發票日期比實際採購日期早了半個月；支付給臨時工的工資表上，有兩個名字從沒聽過，簽字筆跡也像是同一個人寫的。
“這幾筆確實有問題。”劉亞萍指著賬本說，“你看這張薄發票，蓋章的農資店上個月就倒閉了，怎麼可能提前半個月給你開票？還有這工資表，明顯是後補的。”
葉東虓的臉沉了下來：“我就知道不對勁！王建軍以前挪用公款被查過，沒想到還敢再犯。”
“你打算怎麼辦？”劉亞萍抬頭看他。
“我想找村監委反映，可村監委主任是張蘭的表叔，估計會包庇他們。”葉東虓攥了拳頭，“實在不行，就只能去鄉里告了。”
“別急。”劉亞萍按住他的手，“現在沒確鑿證據，貿然去告，只會打草驚蛇。王建軍敢這麼做，說不定背後有人指使，你得先找到他貪錢的實錘。”
葉東虓看著清亮的眼睛，心裡的火氣漸漸了下去：“那……你有辦法？”
“我試試。”劉亞萍把賬本影印件收好，“你明天想辦法把王建軍到合作社，就說要核對今年的春耕資採購清單，拖住他。我去他家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葉東虓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冒險？張蘭那人潑辣得很，要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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