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院新風》第661章 神射手之4(1)

作者:快樂的和平鴿·14天前

鐵軌在月下泛著銀輝,像條通往天際的路。葉東虓啃著烤紅薯,聽江曼數子彈殼:“第一百零七顆是在炮樓撿的,帶著點焦痕;一百零八顆在蘆葦,沾著蘆花;一百零九顆……”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靠在他肩上睡著了,辮子上的野掉在鐵軌上,被風推著滾了很遠。

葉東虓把外套下來披在上,低頭看著筆記本里的書籤——那枚被碾扁的子彈殼,在月下真的像片玉蘭花瓣,側的“銅殼藏春”四個字,像藏著整個春天。他數了數布袋裡的子彈殼,正好一百一十顆,還差九十顆。

但他不急了。

因為他知道,只要邊有,有這鐵軌,有這會開花的子彈殼,剩下的九十顆,會和無數個春天一起,慢慢攢齊。而那些刻在銅殼上的約定,會像鐵軌一樣,延向沒有盡頭的遠方,永遠發燙,永遠明亮。

《神手》第四章:槍膛裡的年

一、山貨鋪的銅鎖

霜降的風裹著山氣,把青石鎮的老槐樹葉子吹得嘩嘩響。葉東虓站在“老林山貨鋪”的木門前,百一十顆子彈殼串的鏈子在槍套上晃,銅映著門板上的銅鎖——那鎖是隻蜷著的狐狸,尾鎖孔,爪子搭在門環上,像在守著什麼秘

“這鎖是林老闆爹打的,”江曼蹲在門檻邊,手指在狐狸的耳朵上蹭了蹭,銅鏽被蹭出塊亮斑,“鎮上老人說,當年日軍進山掃,林老闆把游擊隊的傷員藏在鋪子裡,就靠這鎖擋了三天三夜。”從髮間細鐵,在鎖孔裡輕輕轉了轉,“今天咱們的任務,就是從鋪子裡找到日軍藏糧的地圖。”

葉東虓往街對面,藥鋪的幌子在風裡搖,掌櫃的正往窗臺上擺草藥,作慢得像在打暗號。那是聯絡點的訊號,說“鋪子裡有日軍的眼線”。他腰間的駁殼槍,象牙柄被溫焐得發燙:“我從後窗進去,你在門口盯著,三短兩長的槍聲是‘找到地圖’,連續五聲是‘有危險’。”

江曼把鐵遞給,指尖在他手背上劃了個狐狸形狀的圈:“小心鋪子裡的陷阱,林老闆說他爹在樑上掛了網,專逮山貨的。”從口袋裡掏出顆子彈殼,上面刻著只小狐狸,“這是第一百一十一顆,算山神給的見面禮。”

葉東虓翻牆時,後窗的木格吱呀作響,像老人在咳嗽。鋪子裡瀰漫著松脂和乾貨的香,牆角的麻袋堆得像座小山,裡面出點紅——是曬乾的山楂,顆顆紅得像瑪瑙。他剛要挪開麻袋,突然聽見樑上有響,抬頭看見張網正往下落,網眼裡的麻繩浸過桐油,得抓不住。

“砰!”

他抬手朝網繩開槍,子彈準地打斷了最的那,網子歪在一邊,出樑上的暗格。暗格裡的木盒上,也刻著只小狐狸,和銅鎖上的是一個模樣。

“找到了。”葉東虓開啟木盒,裡面的地圖用油布包著,墨跡裡混著點松香,像剛畫好的。他對著窗外連開三槍,又頓了頓,補了兩槍——三短兩長,是約定的訊號。

江曼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在翻賬本,泛黃的紙頁上記著“民國三十一年冬,藏玉米三石於鷹”“民國三十三年春,埋小米五石於黑風口”。的手指在“鷹”三個字上頓了頓:“這裡是日軍新修的炮樓所在地,地圖上標的路線,正好能繞開他們的巡邏隊。”

突然,街對面傳來藥杵落地的聲音,接著是日軍的皮鞋聲,“咔噠咔噠”地往山貨鋪來。葉東虓迅速把地圖塞進子彈殼布袋,江曼則將賬本藏進山楂麻袋,兩人剛躲進櫃檯後,門就被踹開了。

“搜!”日軍小隊長的聲音像砂紙過木頭,“有人看見游擊隊進了這裡!”

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葉東虓的手按在駁殼槍上,準星過櫃檯的隙,鎖定了小隊長的後頸。江曼的短刀也出鞘了,刀映在狐狸鎖的銅面上,像抹流的銀。

就在日軍的手要到山楂麻袋時,藥鋪掌櫃的突然在街對面喊:“太君!游擊隊往西山跑了!我看見他們了!”

日軍罵罵咧咧地撤了。葉東虓和江曼聯手把狐狸鎖重新鎖好,銅鎖的爪子扣上門環,發出“咔噠”一聲,像狐狸打了個哈欠。“這鎖得帶走,”江曼把它塞進揹包,“等打跑了日軍,還給林老闆的兒子——他現在在游擊隊當通訊兵,說要親手把鎖掛回門上。”

山貨鋪的門在後關上時,葉東虓聽見子彈殼布袋裡傳來細碎的響,一百一十一顆銅殼在晃,像群被驚的小狐狸。他想起林老闆爹刻鎖時的樣子,一定沒想到,這隻銅狐狸會在二十年後,幫著游擊隊守護另一種“山貨”——那些藏在山裡的糧食,那些藏在人心裡的希

二、鷹的油燈

口藏在瀑布後面,水珠濺在臉上,涼得像碎冰。葉東虓舉著油燈往裡走,火苗在風裡抖,把巖壁上的鐘石照得像獠牙。江曼跟在後面,子彈殼布袋在腰間晃,銅聲混著瀑布的轟鳴,像支奇怪的曲子。

“地圖上說,糧食藏在第三個岔路口左轉。”用短刀在巖壁上做標記,刀痕裡滲出點水珠,像岩石在流汗,“林老闆的賬本記著,口有機關,踩著青的石頭走才安全。”

葉東虓的腳剛踩上塊青石頭,旁邊的黃石頭突然陷了下去,巖壁上出排弩箭,著他的頭皮釘在對面的石壁上,箭尾還在嗡嗡發抖。“好險。”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油燈的裡,看見青石頭上刻著個小小的“林”字,是用指甲蓋劃的,淺得快要看不見。

“是林老闆爹做的記號。”江曼蹲下去那個字,指尖沾了點溼泥,“他肯定是怕自己忘了,才刻在這裡的。”突然笑出聲,“你看這字的歪歪扭扭,像不像你第一次刻子彈殼時的樣子?”

葉東虓的臉有點熱,想起自己刻第一百顆子彈殼時,手抖得厲害,“曼”字刻了“又”,還是江曼用銼刀一點點修過來的。他舉著油燈往前走,突然看見前方的巖壁上有片黑影,像掛著什麼東西。

走近了才發現,是件褪的藍布衫,被釘在巖壁上,有個彈孔,邊緣的布被浸得發黑。布衫的口袋裡,出半截賬本,紙頁已經脆得像枯葉。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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