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保溫壺裡盛了一碗粥,我一口一口吹冷了餵給顧霆琛。
他胳膊太疼了,沒什麼胃口吃東西,但卻拒絕不了我每次遞到他邊的勺子。
看他吃了大半碗實在不想吃了,我才停下了繼續喂他。
白蓓蓓一直都沒有走,就坐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我們。
見我給顧霆琛喂完了粥,趕起過來又盛了一碗粥,遞到了我面前,“你也喝一點吧。”
我抬眸看,窺見了眼睛裡的悲傷和心疼,還是選擇接過了碗。
顧霆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我也沒有胃口,喝了幾口粥就不喝不下了。
白蓓蓓見我放下了碗,趕說道,“你再多吃一點吧,不然怎麼有力照顧他啊。”我想也是,又強撐著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才放下了碗。
起收拾,收拾完看著我心疼地說道,“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看了一眼,覺得心口有些堵,忍不住開口問道,“當初我被丟掉以後,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這樣的話題有些突兀,這些年來我都會告訴別人,沒有親生父母也沒事,我不需要,可每次看見別人挽著父母撒時,我還是會很羨慕,害怕別人會看出我在羨慕,我都不敢多看幾眼。
白蓓蓓沒有回答,只是傷心地掉著眼淚。
我開口,“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寫過一篇作文,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我從小文筆就不錯,這篇作文被老師拿去參加市裡的比賽了,最後得了獎,母親知道了以後很高興,想要看,但我沒給看,原本我是想要燒掉那篇作文的,可是最後還是捨不得。”
見眼淚,我嘆氣,“因為我寫的不是,而是那個扔掉我的母親,那篇作文裡都是我對親生母親的幻想,會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沒有扔掉我,我是在哪裡生活,是不是也跟我的養母一樣呢?”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我想過很多種你的樣子,但絕對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沒有我期待中的好和溫暖,沒有給我帶來好和歡喜,只帶來了無盡的磨難和苦痛。”
白蓓蓓聽完我的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晚青,對不起,媽媽知道錯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一定會努力,為你想象中好媽媽的樣子好嗎?”
我有些心酸,小時候日夜想念的人,原來長大後發現,也許有些人只適合活在記憶裡才會一直保持好。
我扯了紙巾遞給,“母親在世時跟我說過,無論前路有多黑暗,心裡一定要充滿明,如果這份黑暗不是你帶給我的,我心裡還是會充滿明的,所以我逃到了淮南,在淮南這三年,我想了很多,雖然我沒辦法理解你對其他人的殘忍,但我能理解你對自己孩子的疼,所以我只能做到不怨你們。”
這世間人都不盡完,白蓓蓓和劉漢並非是壞人,也並非是好人,就看是從哪方面來看了。
其實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至他們不像林玉心的父母那樣,毫不自己的孩子,我也擁有著顧霆琛的一片真心。
人啊,不能太貪心,不然就永遠都不會覺得幸福。
白蓓蓓握住我的手,哭著說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很苦,以後的路我們陪著你走,只要你不撇開我們,我們就一直都在。”
我抿,微微淺笑,看著說,“謝謝。”
微微愣了愣,眼淚掉得更兇了,但卻是笑了。
我想,總歸是要釋然的,因為我不想變和冷慕白一樣,被仇恨吞噬最後變惡魔。
所謂的釋懷,不是飾太平,而是刨開傷口後,還依舊相信未來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