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涼嗎?睡覺不關窗戶可不是個好習慣,容易著涼。”
說著,卿矜玉先俯替床上人攏了攏被子便想去將窗戶合上,可誰知還沒走出去兩步,便覺得有一大力死命的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玉兒姐被拉的頓了一下,回看去,卻是一隻骨節分明的蒼白大手攥了垂到床榻上的袖一角。
“涼...不要...不要丟下我...不...”
昏迷中的人此刻夢囈不斷,額頭上浸出了一層細的冷汗,攥著袖的手越發用力,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越發明顯。
卿矜玉毫不懷疑,若是執意要將自己的袖子從這個看起來力氣就很大的病人手裡搶救出來,那麼得到的下場一定是袖毀亡。
所以玉兒姐選擇了不。
倒也不是心疼一件兩件的裳,但是這很貴很貴。
多貴呢?反正大師兄整個端王府只找的出來兩匹,一匹白給了星星做裳,另一匹石榴紅給了。
為了今天謀反特意選的亮瞎所有人眼睛的絕戰袍好嗎?
朋友,你不要再用力了,我這服是千年天蠶做的!不住人大力拉扯啊!
為了自己的寶貝裳不會夭折在今夜,卿矜玉只好順著夜浸寒的力道坐在他床邊,嘗試著用自己的手代替被夜浸寒攥住的袖子。
但神奇的是,那隻骨骼分明的蒼白大手就像早有預謀一樣,一到自己手背上附上來的溫熱便順勢握住了卿矜玉來的手。
卿矜玉:....
小夥子,你真暈假暈啊?
夜浸寒在卿矜玉這裡信用存疑,但他此刻激烈反應的毒是真的。
沒有人可以欺騙一個老中醫,小中醫也不是爾等可以輕易欺騙的。
看著邊人越發不安的眉頭,卿矜玉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抬手揮出一道靈氣關上了殿灌冷風的窗戶。
風聲被遣返了窗外。
室一下就安靜下來,如潑墨傾瀉的床帳只有兩道被燭火印出來的影子。
懶散的坐在傷痕累累的男人邊,斷斷續續哼著輕的小調,像在平男人不安的夢魘,沒有人之間的憐惜,也沒有敵人之間的仇恨。
就好像回到了平淡無味的鴻城三月。
那三個月對於卿凌二人而言不過是前往更好的下一程的序章,可對於噩夢纏兩百年的夜浸寒而言,卻是一場被打撈起來的夢。
這場“夢”裡“十二歲”失去一切的夜浸寒遇上了自己的救世主,那個人霸道,花心,但卻真的像母親一樣在照顧他。
“夢裡”的夜浸寒沒有被當做怪拳打腳踢,他能被打扮的乾乾淨淨走在人群中,坐在餐桌上吃人吃的東西,每天不用發愁溫飽,他被卿矜玉安排的很好。
可那是一場失了一百多年和淚的夢,真正的夜浸寒在十二歲從沒有人來憐憫。
他被當怪圍攻,被剝離了蛇鱗丟棄在混沌地。
十二歲的夜浸寒拖著自己的一殘軀,在別的孩子依偎在父母的懷裡時,他在跟別的怪搶食,在和被流放到這裡的邪魔歪道一起生死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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