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聽見。
有人在他耳邊笑，高聲喊著“結束了，結束了”，然後扶住他鬆垮的肩膀，為他挽起額前的碎髮。
會帶他到溫暖的下，縷縷的明彷彿穿眼皮而來。
由於蘇明安一直是沉睡狀態，許多悲劇沒能被阻止。特效藥沒能降臨，大多數人都被抹去了歷史的記憶，人們一直生活在麻木之中，為了神靈手中的提線木偶。他想要醒來，但的手卻一直牢牢箍住他的手腕，輕地告訴他——做個夢吧，夢醒來就什麼都沒有發生。
夢中才是自由，才是幸福。而現實的一切都會讓你痛苦。
的聲音是那樣溫和、優雅、輕，他有一瞬間以為，這種聲音自己好像聽過很多次，但是細細想來又沒有。
“記住這一次，記住如果你不在，世界會發生什麼……”一直在自言自語。
“如果沒有你，特效藥不會誕生……嗯，我記住了。”
“仙之符篆·擴大原來是在這個位置，我記住了。”
“原來塔沒有開啟，世界會變這個樣子……”
他一直在掙扎，一直在試圖醒來。直到第六個夜晚，緩緩移開手，讓他得以醒來。
明亮刺蘇明安的瞳孔，他不自覺地流下了生理的淚水。天空下著大雨，人們如同行走般在街道上行走。沒有試圖研究歷史的人，沒有追溯過去的人，也沒有違抗神靈與聯合政府的人。
街道的環境很普通，沒有古代樓月的壯麗，也沒有蒸汽時代的，因為塔沒有開啟，所以一切奇蹟也沒有發生。這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特的時代罷了。
“……這樣好像是不對的。”旁邊的朝說。
蘇明安側頭，他不認識這個，他們從未見過。
瓢潑大雨下，負手而立，沒有撐傘，鋪天蓋地的大雨淋在他們頭上。蘇明安凝視著燈閃爍的街道，晚班的列車滿載剛剛結束加班的人們，呼嘯在夜雨之間。人們的眼中只有手機螢幕裡的小影片，隔著小小的列車玻璃，蘇明安看到他們偶爾開懷大笑，偶爾面無表，他們的視線大多會停留在那些有視覺效果、娛樂效果、簡短而低趣味的容上，至於那些閃過的歷史記載、文化底蘊……很快就看不到了。
“是啊，這樣好像是不對的。”蘇明安低低地說。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有什麼不對的——這明明是一個看起來很和平安寧的時代，但他就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它應該遠比現在更燦爛，也遠比現在更富。不該是這樣斷層的、麻木的時代。
朝脊背直，向前走去。
“——你去哪裡？”蘇明安的聲音傳來。
距離天台邊緣只有一步之遙，只要踏出一步，就會如落葉般落下。
“我在想，如果從這裡跳下，我會去哪裡。”朝說。
“會死。”蘇明安說。
“那如果你從這裡跳下，你會去哪裡？”朝回過頭。
雨滴沾在的睫與髮上，水珠像是鑽石般閃。
“我……”蘇明安當然不會死，可為什麼要問他這種問題？就像他們之間很。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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