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破爛的窗欞和凜冽的寒風,清晰可見!北面熊國託木斯克小鎮的上空,兩道巨大、濃黑的煙柱如同地獄出的魔爪,扶搖直上!
即便隔著十幾公里,那濃煙的規模也駭人聽聞!火在濃煙底部猛烈翻騰,將天空染一片詭異的暗紅!
空氣中似乎約傳來木材燃燒的,噼啪裂聲和人聲的驚恐嘈雜!
老耿的劇烈哆嗦著,眼淚像開閘的洪水:“燒了!他們在燒啊!!!”
“兩倉庫!兩倉庫啊!!!那些圖紙!膠片!咱們的命子!!!”他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抓著王龍領的手也鬆了些,晃了晃,聲音帶著滅頂的崩潰:
“我知道那些紙片片是什麼分量!!那是能讓咱們自己煉出好鋼!能讓鐵疙瘩聽懂人話的經書!!!”
“現在……全他媽灰了!了熊鍋底的炭渣子了!!!”
他用盡最後力氣揪住王龍的服,瘋狂地來回搖晃,如同要把這噩耗塞進王龍的骨頭裡:“十天!!整整十天!!
我好吃好喝供著你!像伺候祖宗!!以為你在憋大招!等著你驚天地的本事!!!”
“你呢?你他媽在幹什麼?!!除了吃!就是睡!半夜出去溜達溜達就沒了下文!!”
“我信錯你了!四九城也信錯你了!我們都瞎了眼!!你把國家的希!當屁紙一樣扔火堆裡烤著玩嗎?!!”
這字字淚的控訴,充滿了被徹底欺騙的痛楚,和對家國未來陷黑暗的巨大絕!
老耿整個人都垮了,像一被悲憤徹底燒燬的枯木樁子。
王龍被他晃得眼冒金星,腰上像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狠狠捅了一下!他呲牙咧地吸著涼氣,下意識地抬手,抹掉濺到臉上的唾沫和淚水混合。
當他的目再次投向窗外那兩道,猙獰的沖天煙柱時,眼神里沒有老耿預想中的恐懼、自責或是慌。
相反。
一極其詭異、混合著巨大就,和某種惡作劇得逞般舒爽的笑意,如同水底的泡泡,無法抑制地,在他疲憊卻依舊清澈的眼底——緩緩浮現!
這笑意剛開始只是一縷微,接著就像投熱油的冰水,迅速瀰漫至整個角!
最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王龍猛地發出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甚至是帶著點神經質的狂笑!那笑聲短促、洪亮、充滿了解般的暢快!
在死寂冰冷、只餘老耿絕嗚咽的小屋裡,這笑聲簡直像平地驚雷!炸得窗欞上掛著的冰稜,都簌簌掉落!
“轟——!”
王龍這毫無徵兆、毫無愧的狂笑,如同最後一滾燙的引信,徹底點燃了老耿這堆,早已被怒火和絕浸的乾柴!
老耿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裡面的轟然裂!那僅存的最後一理智和同志誼,被這“喪心病狂”的笑聲燒了飛灰!
“你!還!笑?!”他徹底瘋了!那枯瘦的裡迸發出,完全不輸於他這個年紀的狂暴力量!
他像一頭髮狂的老熊,一把將王龍狠狠摜倒在冰冷的土炕上!後腦勺砸在木板上的悶響,清晰可聞!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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