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敢像王龍那樣大馬金刀地，直接坐在玉階上，而是選擇在王龍旁邊小心翼翼地，挨著臺階邊緣坐了下來。
屁只挨著半邊！腰桿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如同等待夫子訓話的蒙！哪裡還有半分天子的威儀！
王承恩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崇禎後三步遠的地方！
額頭死死抵著金磚！聲音帶著哭腔：“老奴…老奴不敢！老奴站著伺候陛下和王爺就好！”
他哪敢坐？坐龍階？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王龍瞥了一眼崇禎那副如坐針氈、戰戰兢兢的模樣，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風中落葉的王承恩，嗤笑一聲，
隨手從旁邊案上的果盤裡，撈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在蟒袍袖子上隨意蹭了蹭，“咔嚓”一聲脆響，狠狠咬了一大口！水四濺！
“老朱啊…”王龍嚼著蘋果，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穿力，和令人心安的隨意：“別那麼張…”
“你剛才吼得帶勁！中氣十足像個爺們嘛！咱們現在慫了？”
他嚥下果，目轉向崇禎，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嘲諷，反而帶著一難得的平和與坦誠：“之前我就說了你那把破椅子…”
王龍用啃了一半的蘋果核，隨意地指了指後金閃閃、雕龍畫的龍椅：
“老子不興趣！硌屁啊！邦邦坐久了腰勞損！頸椎病都給你坐出來！”
“你看看你批不完的奏摺！開不完的朝會！聽不完的狗屁倒灶！還得防著刺客！防著造反！防著後院起火！連他媽睡個安穩覺都難！”
王龍又咬了一口蘋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你說老子圖啥？”
“圖你後宮三千佳麗？老子有圓圓！那可謂是傾國傾城！知識趣！”
“圖你金山銀山國庫充盈？老子抄家抄得比你還狠！一億兩白銀堆山！夠老子揮霍十輩子！”
“圖你生殺予奪口含天憲？老子想殺誰…還用得著你點頭？吳三桂的腦袋醃好了沒？”
他扔掉蘋果核，拍了拍手，目直視崇禎閃爍不定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如同重錘敲擊在崇禎的心坎上：
“我王龍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龍椅！不是什麼江山！只是這大明江山能他媽的延續下去！”
“懂？”
金鑾殿，死寂被厚重的殿門隔絕在外，只餘燭火噼啪的微響。
崇禎僵地挨著冰冷的玉階邊緣坐著，半邊屁懸空，腰桿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夫子訓話的蒙。
方才掀桌怒吼、帝王一怒的滔天氣魄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驚悸和後怕，冷汗浸的衫著後背，冰涼一片。
他眼角的餘小心翼翼地，瞥著旁那個大馬金刀、如同坐在自家炕頭般自在，甚至愜意地啃著蘋果的王龍，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到，他與王龍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不是君臣，不是兄弟，甚至…不是同類！
王龍上那種對皇權徹底的、近乎輕蔑的無視，那種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疏離，
以及此刻這毫無尊卑可言的隨意姿態，都像一面冰冷的鏡子，照得他心中那點帝王尊嚴無遁形。
但也正是這種徹底的“不在意”，第一次讓他真切地、毫無保留地相信：這個神人對龍椅，是真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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